什么？！”
聽到這話，毀滅之神周身的毀滅神力再次洶涌，如墨汁般濃稠，試圖撕裂這詭異的禁錮。
“給本座開！”
他怒吼著，一拳轟向無形的壁壘。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通神臺上空炸響，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毀滅之神的身形劇震，被一股更為強橫的力量反彈回來，踉蹌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又是一次徒勞無功的嘗試。
這通神臺，仿佛成了專門為他量身打造的囚籠，任他神力滔天，也無法撼動分毫。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毀滅之神喃喃自語，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些許茫然。
他身為神界神王，執掌毀滅神權，何時受過這等憋屈？
江寧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戲謔。
“我說，毀滅大神，你這力氣使得有點偏啊。”
“要不要我給你指點指點，往哪邊更容易出去？”
毀滅之神猛地抬頭，怒視江寧，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江寧聳了聳肩，一臉“這鍋我不背”的表情。
“都說了，這玩意兒它有自己的想法。”
他指了指腳下依舊光芒流轉，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通神臺。
“它看上你了，我也沒辦法。”
毀滅之神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再次嘗試調動神力，卻發現體內的力量如同陷入泥沼，運轉晦澀，遠不如平時那般隨心所欲。
這古怪的祭臺，不僅禁錮了他的行動，還在壓制他的神力！
就在毀滅之神又驚又怒，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江寧身后。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阿呆，以及阿呆手中那柄冥王劍時，毀滅之神的神情驟然一滯。
那柄劍……
毀滅之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有驚訝，有明悟，甚至還有一絲……釋然？
他想起來了，一些非常古老的傳說，某個世界，關于冥界與神界之間微妙聯系的記載。
“冥王……”
毀滅之神的聲音低沉下來，不再是之前的暴怒，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看著阿呆手中的冥王劍，仿佛看到了某種宿命的軌跡。
江寧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態的變化。
“哦？看來你想通了什么？”
毀滅之神緩緩轉頭，重新看向江寧，眼神復雜。
“本座……或許明白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息中，卸下了千鈞重擔。
“神位傳承，本就是天地至理。本座執掌毀滅神權無盡歲月，也確實……有些乏了。”
他這話一出，不僅江寧愣了愣，旁邊的比比東和比仞雪更是面面相覷，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先前還威壓蓋世，喊打喊殺的毀滅之神，怎么突然就看破紅塵了？
毀滅之神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阿呆身上。
“修羅神提及的特殊魂獸，引動神界關注。”
“而這柄冥王劍的主人，看樣子也是身負大氣運……”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給誰聽。
“本座的毀滅神職，若是由他來繼承……倒也并非不可。”
他突然抬頭，看向遠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溫柔。
“說起來，本座已經很久沒有和生命女神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了。”
“整日處理神界的破事，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也該歇歇了。”
江寧聽得眼角直抽。
好家伙，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還要打要殺，下一秒就想退休養老了？
這通神臺不僅能“打劫”神考，還有勸退神祇下崗再就業的功能？
“所以，”江寧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你的神位……呃，‘過路費’，交出來了？”
毀滅之神瞥了他一眼，神情恢復了幾分屬于至高神的淡漠。
“哼，本座的神位，豈是區區‘過路費’可以形容。”
“不過，既然這通神臺與你有緣，又恰好鎖定了本座，也算是天意。”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傲然。
“本座的毀滅神考，可不像其他神祇那般繁瑣，需要九考定乾坤。”
“毀滅，講究的是純粹與極致。一念生，一念死。”
“傳承，亦是如此。”
他看向阿呆，神色變得鄭重。
“你，可愿接受本座的毀滅神位傳承？”
阿呆一直默默站在那里，此刻被點名，依舊是那副少言寡語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江寧，江寧對他點了點頭。
阿呆隨即轉向毀滅之神，黝黑的眸子里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愿。”
簡單，干脆。
毀滅之神眼中露出一抹贊賞。
“好！”
“本座的傳承，只有一個條件，也是唯一的考驗——承受本座完整的毀滅神源！”
“成功，你便是新的毀滅之神。”
“失敗，神源反噬，形神俱滅。”
“你，可想清楚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比比東和比仞雪都倒抽一口涼氣。
完整的神源沖擊？
那可是至高神的神源！
別說一個尚未成神的魂師，就算是她們這種一級神祇，恐怕也難以承受。
這哪里是神考，這分明是送死！
阿呆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握著冥王劍的手緊了緊。
“我接受。”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江寧看著阿呆，心中也是暗暗點頭。
阿呆的性格，本就與這種極致的力量有幾分契合。
死神之鐮綁定了羅剎神傳承，如今再加上毀滅神位，這小子未來的路......
“很好！”
毀滅之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是卸下重擔的輕松，也是找到合適傳承者的欣慰。
“那么，準備好吧！”
話音未落，毀滅之神身上猛地爆發出璀璨至極的暗紫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毀滅能量，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本源氣息。
整個通神臺似乎都感應到了這股力量，臺面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起來，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輝。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通神臺中央產生，與毀滅之神身上的神源氣息遙相呼應。
“傳承，開始！”
毀滅之神低喝一聲。
他身上的暗紫色神光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沖天而起，隨后在空中一個轉折，如同受到牽引一般，徑直射向阿呆！
阿呆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手中的冥王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一圈圈黑色的死亡氣息自體內彌漫而出，與那即將到來的毀滅神源隱隱對抗，又似乎在準備迎接。
江寧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暗道：“阿呆，看你的了。”
比比東和比仞雪則是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連接了毀滅之神與阿呆的暗紫色光柱。
成神之路，一步登天，亦或是一步深淵。
【叮！檢測到毀滅之神神源開始傳承！】
【通神臺傳承輔助功能已激活！】
【正在為傳承者（阿呆）構建最穩定的神源接收通道……】
江寧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他挑了挑眉，這通神臺的功能還真是越來越貼心了。
下一刻，光柱落下，瞬間將阿呆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