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師”
此言一出，弗蘭德猛地拔高了聲音，甚至有些變調(diào)。
“小剛！你瘋了！”
“掠奪魂師的魂力？！”
“那不就是……不就是殺人奪魂嗎！”
弗蘭說完，胸膛劇烈起伏，顯然被玉小剛這石破天驚的想法給震得不輕。
玉小剛緩緩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情緒激動的弗蘭德。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
“弗蘭德，你史萊克學(xué)院的宗旨是什么？”
“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
“小三的天賦，萬中無一。”
“他的藍(lán)銀草既然有這樣的特性，我們不幫他探索，不幫他尋找最快的變強(qiáng)之路，誰來幫？”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蕭瑟。
“更何況，這世間之事，何曾有過絕對的對錯分明？”
玉小剛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卻因武魂變異受盡嘲諷與排擠的自己。
那些輕蔑的、憐憫的、幸災(zāi)樂禍的面孔，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曾讓他窒息。
為了證明自己，為了那些所謂的理論，他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沒有實力，他又能守護(hù)誰？！
“為了變強(qiáng)，為了能保護(hù)自己想要保護(hù)的人，有些時候，一些必要的手段，是無法避免的。”
玉小剛接著說道。
這番話，像是說給他自己聽，也像是說給唐三聽。
唐三一直沉默地聽著。
片刻沉默后，他也終于開口。
“老師說得對。”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善惡。”
“人是可以有自己的信條，但每個人都不同，若是別人信奉弱肉強(qiáng)食，適者生存，而自己卻沒有實力，那又如何和他人講道理？”
這一世，沒有唐門束縛的他，只想變得更強(qiáng)，強(qiáng)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保護(hù)自己珍視的一切。
他看向玉小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同意老師的提議。”
“不過……”
唐三停頓了一下。
“我需要一個面具。”
很顯然，他也不想因為這種手段，暴露自己。
弗蘭德看著眼前的師徒二人，一個冷靜得可怕，一個認(rèn)同得干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有些干澀。
玉小剛的話，并非全無道理。
史萊克學(xué)院的理念，本就是培養(yǎng)怪物。
而唐三，無疑是他見過真正的怪物！
只是，這方法……
他心中天人交戰(zhàn)。
良久，弗蘭德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你們師徒倆，怎么都像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既然你們已經(jīng)決定了，我再多說也無益。”
“要說合適的‘試驗品’，倒也不是沒有地方。”
弗蘭德揉了揉額角，似乎在組織語言。
“天斗城內(nèi)，無論是官方的大斗魂場，還是那些藏污納垢的地下斗魂場，都有不少亡命之徒。”
“在那些地方，簽訂生死狀是常態(tài)，也每天都有人死在臺上。”
“在那里動手，沒人會追究，更沒人會在意一個失敗者的死活。”
玉小剛眼中精光一閃。
“好。”
“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就去。”
“弗蘭德，你對天斗城比我們熟悉。”
“帶路吧。”
他率先邁步，朝著門外走去。
弗蘭德看著玉小剛堅決的背影，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唐三，再次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不多時，天斗城一處偏僻的角落，一座毫不起眼的建筑地下。
這里與地面上的光鮮亮麗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汗臭、血腥味，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氣息。
昏暗的燈光搖曳不定，勉強(qiáng)照亮著中央一個粗獷的石質(zhì)斗魂臺。
臺下，人頭攢動，呼喊聲、咒罵聲、下注聲此起彼伏，形成一片嘈雜的聲浪，幾乎要將這地下空間掀翻。
唐三從入口的陰影處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寬大的黑色斗篷，將整個身形都籠罩其中。
臉上，則戴著一張從弗蘭德那里拿來的猙獰鬼臉面具。
面具覆蓋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弗蘭德和玉小剛此刻，則是站在離斗魂臺不遠(yuǎn)處的一個相對安靜的觀眾席邊緣。
弗蘭德壓低了聲音，對著即將登臺的唐三叮囑道。
“小三，看清楚了，這里可不是什么友好切磋的地方。”
“臺上的那些家伙，手上基本都有人命，也兇殘得很，為了贏，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
“沒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你也不必有任何顧忌。”
玉小剛則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注意安全。”
他相信唐三的判斷力和實力。
唐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邁步，朝著斗魂臺走去。
一個負(fù)責(zé)登記的管事，瞥了一眼唐三的裝扮。
“代號？”
“千手修羅。”
唐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刻意改變后的沙啞。
很快，主持人用他那煽動性十足的嗓音，向場下喧囂的觀眾介紹著即將開始的對決。
“各位！接下來上場的，是我們這里的常勝將軍，武魂開山斧，魂力三十八級的，‘狂斧’蒙多！”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一個身材異常魁梧，肌肉虬結(jié)，滿臉橫肉，眼神兇悍的中年魂師手持一把巨大的開山斧，走上了斗魂臺。
他每走一步，斗魂臺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場下頓時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口哨聲。
“狂斧！撕碎他！”
“蒙多！”
主持人待歡呼稍歇，才指向另一邊剛剛走上臺的唐三。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位新面孔！代號‘千手修羅’！武魂藍(lán)銀草，魂力三十五級！”
相比蒙多的出場，唐三這邊則顯得冷清許多。
觀眾席上，大部分人看著唐三那瘦削的身影，以及那故作神秘的斗篷與面具，發(fā)出了不屑的噓聲與嘲諷。
“哈！千手修羅？我看是送死鬼羅吧！”
“就這小身板，夠蒙多一斧子劈的嗎？”
“小子，現(xiàn)在跪地求饒還來得及，別等下尿褲子了！”
各種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狂斧”蒙多也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輕蔑地看著唐三。
“小子，戴著面具是怕被人看到你哭鼻子的樣子嗎？”
“等下大爺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砸斷！”
裁判倒是顯得頗為冷靜，對于這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他簡單地宣讀了規(guī)則。
也沒有什么規(guī)則，就一條，生死勿論。
隨后，他高高舉起手，猛地向下一揮。
“斗魂！開始！”
剎那間，唐三身上魂力涌動。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也沒有理會對手的挑釁與觀眾的嘲諷。
藍(lán)銀草武魂瞬間釋放。
每一根藍(lán)銀草都如同最堅韌的鋼索，表面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隨后，數(shù)十根漆黑的藍(lán)銀草如同得到指令的毒蛇，以驚人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纏繞向“狂斧”蒙多。
蒙多怒喝一聲，身上魂環(huán)亮起，手中巨斧帶著破風(fēng)聲橫掃而出，試圖斬斷這些詭異的藤蔓。
然而，漆黑的藍(lán)銀草堅韌異常，幾根被斬斷，更多的卻瞬間纏上了他的手腳與身體，極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動。
就在蒙多被藍(lán)銀草牽制的瞬間，唐三動了。
鬼影迷蹤步！
在斗魂臺上躲開對方幾次攻擊的同時，他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與速度，瞬間欺近了蒙多的身前。
面具之下，唐三的眼神冰冷。
他右手一凝，一柄由漆黑藍(lán)銀草形成的短刀出現(xiàn)在手中。
“噗嗤——”
沒有任何猶豫，藍(lán)銀草短刀精準(zhǔn)而迅猛地刺入了蒙多的胸口。
蒙多臉上，獰笑的表情瞬間被驚恐與劇痛所取代。
他想要反抗，卻發(fā)現(xiàn)身體被那藍(lán)銀草捆縛的同時，一股恐怖至極的吸力從那柄漆黑的短刀上傳來。
他體內(nèi)的魂力、生命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外泄。
蒙多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他張大嘴巴，發(fā)出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
然而，他的慘叫聲很快便微弱下去，直至戛然而止。
不僅僅是魂力與生命力，就連他武魂的本源力量，都在被唐三的藍(lán)銀草瘋狂掠奪，吸收。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不過短短幾十秒的時間，方才還氣焰囂張的“狂斧”蒙多，便徹底化為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干尸，“嘭”的一聲栽倒在堅硬的石質(zhì)斗魂臺上。
整個地下斗魂場，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