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赫連阿雅又轟散一道虛影,拳骨上全是血。
沈璐的水幕在她周身流轉,像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紗。
陳寧宴看著那個方向。
“她能正面殺敵。”
他看沈璐。
“她能救人,能尋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劍。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種。”
秦楓沒有說話。
谷底的風從裂隙里灌上來,帶著硫磺味和地心深處殘留的余溫。
秦楓靠回巖壁。
“這些虛影在這里飄了十萬年。”
陳寧宴抬起頭。
“每一道都是執念。”
秦楓看著遠處那些沉默的、飄蕩的赤紅流光。
“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東西。”
“你的劍不銳利。”
他收回目光,落在陳寧宴身上。
“但它能纏住它們。”
“能抓住那些已經飄走的東西,不讓它們徹底消散。”
秦楓頓了頓。
“這叫不像劍修?”
秦楓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容貌,呃...”
擦...這怎么說,說你一個大男人,長得比狐貍精還要妖嬈嫵媚?
所以你的劍意可能也跟天生的嫵媚有關系?
那他不得當場拔劍自刎啊...
秦楓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曾經聽過這樣的一種道法。”
“人有輪回,每一世要修行的本相都不相同,天道把你安排在一個窮困的家庭里,可能就是讓你這一世吃苦,也有可能是讓你從底層逆襲。”
“但是無論你怎么選都有可能是對,也可能是錯,錯了就要重新修。”
“那么輪回后你的記憶又會重新被遺忘,就有可能周而復始。”
“這時候你怎么辦?”
陳寧宴握劍的手,指節收緊,他沉默良久后才抬頭道:“無悔即可!”
第二日。
晨光從裂谷上方那條細縫里漏下來,像刀切進黑暗。
赫連阿雅站在一片尚未清掃的虛影群前。
她渾身是傷,右臂的繃帶被血浸透,左肋的淤青從衣襟下蔓延到腰側。
但她站得很直。
沈璐在她左后三尺。
陳寧宴在她右后五丈,立于一塊凸起的熔巖柱頂端。
沒有人說話。
赫連阿雅往前踏了一步。
每一步都踏實踩進熔巖地面的走。
二十余道虛影同時轉向她。
第一道翅羽迎面掃來,她側身躲過。
翅羽從她肩頭擦過,帶起一溜血珠。
她的左肘同時頂進虛影咽喉。
一拳斃命。
第二道、第三道從左右夾擊。
沈璐的水幕從她兩翼撐開。
翅羽擦過水幕邊緣,去勢偏了三寸。
赫連阿雅反手一拳,砸碎第四道的頸骨。
第五道撲來時,陳寧宴的劍比她快半步。
劍鋒刺入虛影胸膛。
劍氣如絲,從劍身迸發,沿著虛影的輪廓向上攀附勒進它裂隙。
像被蛛網捕獲的飛蟲,頃刻間虛影就被絞碎。
赫連阿雅回頭看他一眼。
日頭西斜時,沈璐在一處隱蔽的熔巖褶皺邊蹲了下來。
她往裂隙里探手,摸出一塊嬰兒拳頭大小、內里流轉著淡金火光的晶石。
完整的火鳳晶核。
秦楓站在三丈外。
她站起來,把晶核收進錦囊。
“你剛才擋那一翅,”秦楓說,“不是等她被打中再擋。”
沈璐擦了擦臉上的灰,雖還是帶點怯生生的感覺,但眼神中倒是多了幾分凌厲:“是的掌教。”
“你預判了落點?”
她歪著腦袋瓜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秦楓挑眉:“什么時候學會的?”
沈璐笑著撓了撓臉:“我,我不知道呀,就感覺是那些火鳳會這樣攻擊,所以就試了一下,每次都能猜對。”
秦楓:......不想說啥了,我想我那兩個言靈圣體的妹妹了。
你這根言出法隨也沒啥區別了吧......
遠處,赫連阿雅被一道虛影掃中后背。
沈璐指尖一彈,水幕在赫連阿雅身側鋪開。
那道翅羽落點,又正好落在水幕中央。
第三天。
秘境深處的虛影密度比外圍高出三倍不止。
赫連阿雅渾身是血。
她記不清自己轟散了多少道。
沈璐的水幕從支撐一面,變成了三面連環。
她的靈力已經見底,每一次掐訣指尖都在抖。
陳寧宴的劍越來越慢。
但每一劍纏住的虛影,從一道變成兩道,兩道變成三道。
劍氣如藤,從他握劍的指縫間迸發。
第三日的黃昏。
最后一片虛影群盤踞在秘境最深處的熔巖池上方。
赫連阿雅站在池邊。
熔巖早已冷卻,凝固成龜裂的黑色巖殼。只有縫隙里還透出隱隱的暗紅,像地心深處的脈搏。
赫連阿雅站了三息。
然后她往前邁了一步。
三十余道虛影同時轉向她。
她沖了進去。
這一戰打了很久。
赫連阿雅被正面擊中十二次。
肋骨斷了兩根,右臂脫臼。
但是她都沒有退。
沈璐在第九次掐訣時,指尖崩裂,血濺在水幕上。
她也沒有停。
陳寧宴好一點,倒是沒在加重傷勢,只不過就是仙級高品的劍都已經快要砍爛了。
最后一道虛影潰散時,赫連阿雅一拳砸進它胸膛,拳骨穿體而過。
虛影盡數散盡。
少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吃著卷餅。
“嗚嗚嗚QAQ,可算是結束啦!”
“秦楓,回去后,你不許再克扣我的小灶啦!”
赫連阿雅低頭看著自己血糊糊的拳頭:“痛死啦QAQ!”
突然間她感覺到了一股蓬勃的靈力從地底深處被牽引到她的體內。
涌過斷裂的經脈,沖刷那些被反復捶打開裂又愈合的骨骼和血肉。
嗡——~
圣境!
“欸?居然一口氣突破到了圣境???”
“太,太夸張了吧??!”
赫連阿雅扭頭看向秦楓:“這怎么回事啊?”
秦楓懸空三尺盤腿而坐:“你以為你殺的那些火鳳幻影都是白殺的啊,每一道都是執念,可每一道也都蘊含著火鳳的靈力啊。”
她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沖過去往秦楓手里遞了個卷肉餅傻乎乎的笑道:“錯過你了,你是個好人!”
秦楓:.......
沈璐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一道水藍色的靈紋從腕間浮現,沿著小臂內側向上蔓延,沒入袖口。
“我,我也圣境啦!”
“掌教,嗚嗚嗚嗚嗚嗚~好累啊。”
陳寧宴收劍入鞘。
劍身歸位的一瞬,他聽到了那道屏障碎裂的聲音。
“我也圣境了。”
“只不過我有個問題,天劫呢?”
赫連阿雅和沈璐瞬間呆愣原地。
“是啊,天劫呢???”
秦楓打了個哈欠:“除了秘境就要渡劫了,剩下這小半日,你們抓緊調息養傷,這是丹藥。”
大方的掌教給每個人都派發了一瓶圣級療傷丹藥,君霓凰友情贊助哦。
秦楓看了眼一聽天劫又慫成鵪鶉的沈璐。
上次她渡尊境劫數的時候,本來應該是三道天雷,卻就降下了一道,還劈歪了,只有些許的雷火花濺到了她身上。
emm...
其實有一件事情秦楓早就想試一試了。
沈璐若是和別人待在一起,會不會也會給別人帶來好運?
等等...秦楓抹了把臉,算了還是別試了吧。
萬一,三人歸于一處,然后雷劫的規模大增,沈璐是一道沒挨劈,全讓阿雅跟陳寧宴承受了怎么辦?
別說,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大,最起碼九成的概率!
但就真的很奇怪,你說沈璐的好運氣,是氣運吧,它還不是。
要說不是氣運加身的話,為何又會這么好運?
話說,都說他秦楓是氣運之子身懷大機緣的人,怎么就沒見他這么好運,天天被天道針對。
【主人...大機緣會不會就是我?】
秦楓:......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