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云月聞言,也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個混混青年正躲在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后面.
自以為隱蔽地探頭探腦,對上伊云月的目光,又慌忙縮了回去。
伊云月皺了皺眉,轉回頭。
莊揚腳步不停,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
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不用管他。”
“一個想撿便宜的棒槌罷了。他愛跟就跟著,還能跟著咱們發財不成?”
他太清楚這種人的心理了。
無非是看到點高價的苗頭,就妄想自己能復制,卻連最根本的價值是什么都不懂。
郭濤撇撇嘴,不再多說。
伊云月走在莊揚身側,努力將剛才在店里那尷尬又微妙的觸碰感壓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扯了一下莊揚的衣袖:
“莊揚,剛才那個老板娘說的‘五帝錢’,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穿成一串,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既然今天來的目的是跟著莊揚學習。
那定不能被其他小事給影響了。
“嗯?”
莊揚側目。
正好看到她微紅的臉頰和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睛,心頭那點尷尬也消散不少。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邊走邊解釋。
“這五帝錢,分‘小五帝’和‘大五帝’。”
說著,讓郭濤拿出一串小五帝錢和大五帝錢,挨個指給她看。
“你看啊,這串小五帝錢,通常指清朝最鼎盛的五位皇帝在位時鑄造的銅錢: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取其‘盛世之氣’‘五行之氣’。”
“這條就是大五帝錢,則更古老,也更珍貴,指的是秦半兩、漢五銖、唐開元通寶、北宋宋元通寶和明永樂通寶,象征貫通華夏氣運最強的五個朝代。”
他頓了頓,又往細出講,“單個的銅錢,除非是極其珍稀的版別,否則價值確實有限。但一旦湊齊特定朝代、品相尚可、版別匹配的五枚,形成一套‘五帝錢’,其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它承載了歷史、文化、風水等多重寓意,尤其在信奉風水的人眼中,是化煞、旺財、鎮宅的寶物。成套的稀缺性和文化附加價值,才是它真正溢價的核心。”
伊云月恍然大悟的連連點頭。
嘴里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嘆,“原來如此,組合的力量,文化附加值......這古玩行的門道,果然深不可測。”
她看向莊揚的眼神,更多了幾分佩服。
兩人邊走邊聊。
莊揚深入淺出地講解著五帝錢的講究和鑒別要點。
郭濤則警惕地留意著后面那個鬼鬼祟祟的尾巴。
就在這時。
一道清亮悅耳、帶著幾分打趣意味的女聲,忽然在前方響起.
“喲,莊先生?”
“這一大早的,拎著寶貝袋子,又打算去哪兒‘撿漏’發財呀?”
莊揚三人同時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簡潔干練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正拎著一袋新鮮的橙子,笑盈盈地站在他們面前。
她長發松松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美的脖頸,氣質溫婉知性,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帶著善意的調侃。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醒目的工作牌。
莊揚微微一怔,“......”
這女人他見過。
伊云月和郭濤也見過。
但三人對眼前的女人只局限于見過,但并不相識。
前幾天劉賀為難莊揚請來了柯老,當時這女人也是一身白大褂跟在柯老身后......
氣氛頓時靜了下來。
莊揚下意識地看向她胸前的工作牌——
上面清晰地印著她的照片、姓名和職務:
「霍倩」
「中海市收藏協會」
「首席鑒定師」
原來是柯老身邊的得力助手。
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了。
霍倩掃了眼神情略錯愕的三人。
最終落在莊揚身上。
反而莞爾一笑,眼睛彎成月牙。
“怎么?莊先生這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了?”
她語氣輕松,化解著無形的尷尬。
聞言,莊揚揚起得體的笑容,上前一步:
“原來是收藏協會的霍鑒定師,失敬失敬。”
伊云月和郭濤聞言。
也后知后覺地朝霍倩胸前瞥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了然和探究。
原來她叫霍倩。
霍倩似乎并不在意莊揚身后兩人打量的目光。
她溫婉地擺擺手,聲音柔和:
“莊先生太客氣了。之前在德寶齋我們雖有一面之緣,但確實未曾交談。反倒是我剛才唐突攔路,失禮了。”
她落落大方,坦然承認之前的不熟。
莊揚見她態度真誠,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順著她之前的話回答:
“霍鑒定師說笑了。我們就是隨便逛逛,手里有點銅幣,想找個識貨的老板出手。”
他指了指郭濤拎著的袋子。
“叫我霍倩就好。”
霍倩笑容溫和,目光落在郭濤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上,似一眼看穿里面的東西:
“難道里面有五錢帝?”
她語氣帶著專業人士的平靜好奇。
“對對對!”
郭濤立刻湊上前。
臉上堆起笑容,帶著點討好,“霍小姐,聽說柯老最喜歡收藏古錢幣了。你看......能不能幫個忙,請他老人家給掌掌眼?”
他眼神熱切,仿佛看到了大把鈔票在招手。
話剛說完。
莊揚就斜睨了他一眼,“濤子,多什么話?咱們不著急,再逛逛。”
伊云月也輕輕拉了下郭濤的袖子,低聲道:
“聽莊揚的,別亂出主意。”
郭濤訕訕地縮回頭,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吱聲。
霍倩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流轉了一圈,將他們細微的互動盡收眼底。
她再次看向莊揚,淡雅勾唇
“放心。我剛從協會出來買水果,路過云麓錢莊時,正好看見劉賀和袁兵兩人離開了。”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現在過去,不會碰到不想見的人。”
莊揚三人微微一訝。
這霍倩,心思竟如此通透。
一眼就看穿了他們之前的顧慮。
袁兵不足為懼。
但劉賀背后的勢力,確實不宜現在硬碰硬。
既然劉賀和袁兵不在,那他們現在去那只是沒什么顧慮。
“多謝霍小姐告知。”
莊揚對霍倩鄭重地道了聲謝,“既然如此,那我們這就過去。”
他剛抬腳準備走。
霍倩卻忽然伸出白皙的手臂,再次攔在了他面前。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