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鹿可可在醫(yī)院里很乖。
每次吃飯時候她都會拍張照發(fā)給林深,證明自己有努力吃飯。
林深也適當(dāng)表揚她,這使得她心情一直很好。
好心情是病人的一劑良藥,鹿可可氣色好了很多。
這段時間過得還算規(guī)律。
期間,鹿可可的直接上司孫燕還帶著果籃來看望過她,告訴她現(xiàn)在短劇拍攝進展順利,讓她不用擔(dān)心工作方面的事,安心養(yǎng)病。
林深則是每天下班后,先去接菌菌,然后才回家做飯送來。
在飯菜方面,林深顯然是下了功夫,每天都不重樣。
在醫(yī)院等待的時候,鹿可可也不覺得難熬。
每天她都期待林深會帶什么飯菜來。
今天吃的是冬瓜燉排骨。
林深在醫(yī)用柜把飯盒打開。
“好香呀。”鹿可可起身坐床邊。
自己老公的廚藝長進了很多。
她贊嘆一句后,問旁邊的菌菌,“你們吃了嗎?”
菌菌點頭,然后掰著手指頭細(xì)數(shù)今天都吃了些什么。
林深把筷子遞給鹿可可。
鹿可可接過筷子,和他道了聲謝謝。
一邊聽菌菌講話,一邊吃飯。
不得不說還真是一家人。
她和林深一樣,在沒有什么娛樂活動的時候,也喜歡聽女兒講單口相聲。
飯后,林深收拾便當(dāng)盒,打掃一下病房。
之前鹿可可說她自己來就好,結(jié)果被林深兇了幾句,她也就乖乖的了。
菌菌也很乖,她帶了畫本和彩筆。
每晚爸爸和媽媽聊天的時候,她就在旁邊畫畫。
現(xiàn)在媽媽看著一天天好起來,菌菌也沒像之前那樣擔(dān)心。
打掃完衛(wèi)生。
林深坐到床邊,準(zhǔn)備削水果給鹿可可吃。
鹿可可求饒,搖頭,說自己已經(jīng)吃得很飽,真的吃不下了。
林深望了眼不遠處的菌菌,然后悄悄把手伸進鹿可可的被子。
一只大手鉆進被子還不算,還掀起鹿可可的病號服,繼續(xù)往里面伸。
這可是在醫(yī)院,而且菌菌也在旁邊。
“你,你干什么呀?”鹿可可小臉一下子紅了,有些慌,她壓著聲音,忸怩一下,想要擺脫。
林深輕輕說了句“別動。”
鹿可可瞬間認(rèn)命,乖乖聽話,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然而她想象中過分的事并沒有發(fā)生。
林深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吃飽了。
捏捏小肚皮。
林深把手從被子里拿出來,“那今晚就不削水果給你吃了。”
“恩。”鹿可可輕輕應(yīng)一聲,斂著視線。
過了會兒,鹿可可冷不丁地問:
“我……是不是很胖。”
“恩?”林深看了她一眼,實話實說,“不胖啊,怎么了?”
鹿可可抬頭對他尷尬地笑笑,“肚子上是不是一捏一堆肉?”
她也是個女孩子,就算不怎么在意體重,看到肚子突出,還是難免會有一定程度的身材焦慮。
林深實事求是地說明:
“坐著的時候內(nèi)臟擠壓在腹部,誰都差不多。”
“你站起來肚子不是很平坦嗎?”
“再說了,你的體重已經(jīng)很輕了,屬于偏瘦的類型。”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
但是鹿可可還是對自己松弛的小腹有所芥蒂。
她想再稍微瘦一點,也許那樣小腹就能緊致了。
她以前肚子是有馬甲線的,可是在生完孩子之后,腹直肌分離,產(chǎn)后恢復(fù)也沒做好,就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林深知道她腹直肌分離的情況,所以才一直不讓她減太瘦。
說起這一點,林深很自責(zé)。
雖然他是從七年前來的,沒有參與鹿可可生孩子的那段時光,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重要的產(chǎn)后護理時期,別說照顧好鹿可可了,他能少欺負(fù)鹿可可都算是好的了。
產(chǎn)護沒做好,鹿可可又不是身子骨特別好的類型,因此落下了不少孕育病癥。
這些也是林深在和她相處的時候慢慢發(fā)現(xiàn)的。
平時她從來都不會主動提。
林深岔開話題,和鹿可可聊天,陪她解悶。
過了會兒,她掀開被子,“我想去上個廁所。”
林深很貼心地幫她把拖鞋拿過來。
等鹿可可離開后。
菌菌畫完畫,回過頭來要和媽媽分享,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
她問坐在旁邊的林深:“爸爸,媽媽去哪了?”
“上廁所去了。”林深如實回答。
“媽媽怎么又去上廁所了呀?是水喝多了嗎?”
菌菌發(fā)現(xiàn),媽媽很喜歡上廁所,之前去外面玩的時候,媽媽也總是第一時間找公共廁所。
從剛剛到現(xiàn)在,媽媽都已經(jīng)去好幾次廁所了。
林深望著眼神清澈的菌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哪有什么喜歡上廁所的人。
鹿可可上廁所特別頻繁,是因為盆底肌功能障礙,表現(xiàn)為輕微漏尿。
所以她才會經(jīng)常找?guī)?/p>
也是生完菌菌沒做好產(chǎn)后護理的結(jié)果。
是林深的虧欠。
望著女兒,林深有種被問罪的感覺。
那清澈的眸子,讓他羞愧難當(dāng)。
林深脖子哽了一下,他思考著該怎么回答女兒。
最終,他還是該怎么說就怎么說。
不去美化生育這件事,不去掩蓋那些會對身體造成的損傷。
不管菌菌能不能聽懂,他都沒有一絲一毫欺騙。
聽他講完,菌菌果然一知半解。
不過,她認(rèn)識到了生孩子是多可怕的事情。
菌菌心情有些低落,“原來媽媽在生我的時候受了這么多苦,要是不用生我就好了。”
童言無忌,沒有多余的意思,她心里有什么就說什么。
林深笑了一下,摸摸她的腦袋,“媽媽她決定要生下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你不參與任何決策,也不需要感到自責(zé)。”
菌菌“哦哦”兩聲,但想到媽媽身體受到這么多損害,她還是感慨一句:“生孩子真可怕。”
“確實有點。”
林深沒有反駁她,只是繼續(xù)說道,“不過生不生孩子是夫妻雙方共同決定的,情況很復(fù)雜。”
“孕育期間確實有可能會對媽媽造成很多不可逆的傷害。”
“但如果是因為這樣就恐懼生育,那也不正確。”
“做好護理,可以規(guī)避絕大部分病癥。”
聽林深說完。
菌菌想了想,疑惑:“那媽媽為什么會落下那么多病呢?”
林深一時語塞。
片刻后。
他愧疚地低下視線,沒有任何掩飾,他承認(rèn):“是……爸爸沒照顧好媽媽,是爸爸的問題。”
那天,林深始終沒能抬頭看一眼菌菌的表情。
……或許是失望吧。
值得一提的是。
自那天之后。
菌菌就再也沒在鹿可可面前提過體重和身材相關(guān)的話題。
有時候去到新的環(huán)境里,她還會主動留意公共廁所的位置,提前告訴鹿可可。
林深擔(dān)心菌菌會因此恐婚,拒絕遇見,拒絕接觸異性。
這個擔(dān)憂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消除的。
林深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菌菌很向往婚姻。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需要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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