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大周王朝國都洛城外。
寒風(fēng)凜冽,旌旗獵獵,楚寧率領(lǐng)的使團隊伍終于抵達(dá)了這座千年古都。
遠(yuǎn)處巍峨的城墻如巨龍盤踞,城樓上飄揚著大周的黑底金鳳旗,在風(fēng)中舒展如展翅欲飛的鳳凰。
楚寧騎在戰(zhàn)馬上,目光深邃,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趙羽策馬追上前來,神色凝重地抱拳道:“陛下,錦衣衛(wèi)緊急軍情!”
楚寧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想必是上次韓將軍的調(diào)兵遣將得到了效果。”
他伸手接過密信,展開一看,上面赫然寫道:
“青城之危已解,吳明率軍收復(fù)六城,漢軍潰退,霍去疾收縮兵力,現(xiàn)查明漢軍僅五萬之眾。”
楚寧看完,頓時仰天大笑:“好一個劉掣!竟敢耍了李世明一道,號稱出兵十萬,實則只派五萬!”
他笑聲漸斂,眼中寒光一閃,冷聲道:“傳令!”
“命十三哥傾巢而出,務(wù)必拿下楓葉城那兩萬漢軍!”
“命韓興配合吳明,先吃掉霍去疾那幾萬殘兵!”
“命馬晁、關(guān)云堅守防線,絕不能讓唐軍馳援漢軍!”
趙羽肅然抱拳:“是!”
隨即轉(zhuǎn)身策馬而去。
一旁的武秀寧仰著小臉,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大壞蛋,你的計劃真是令人難以防備!”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哦?看來你看穿了朕的謀劃?那你說說,朕這樣安排的好處是什么?”
武秀寧瓊鼻一皺,不服輸?shù)赝ζ鹦靥牛骸跋肟嘉遥课铱蓻]這么容易被你考倒!”
她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道:“對付兵力薄弱的漢軍,你采取分而殲之的策略,先吃掉他們,削弱唐漢聯(lián)軍的實力!”
“對付兵力雄厚的唐軍,你采取守勢,不讓他們救援漢軍。”
“這樣一來,你就能逐個擊破,避免陷入兩面受敵的困境!”
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楚寧眼中閃過贊賞之色,大笑道:“不錯!若你是個男兒,說不定日后能成為威震一方的大將軍!”
武秀寧小嘴一撅,不滿道:“怎么,你也重男輕女?”
楚寧失笑:“怎么可能?朕只是感慨你的膽識不輸男兒。”
武秀寧冷哼一聲:“男兒又能怎么樣,就算是女兒身,今后我也不輸男人。”
頓了頓,她忽然問道:“這次你準(zhǔn)備在洛城待多久?”
她每次和楚寧見面都不超過兩個月,這讓她很是遺憾,想要和楚寧多待一段時間。
楚寧當(dāng)然聽出了武秀寧話中的含義,笑道:“這次應(yīng)該會在此地過上元佳節(jié)。”
他準(zhǔn)備公開和武曌的關(guān)系,也準(zhǔn)備將周朝納入楚國,但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段時間。
如今已經(jīng)是十一月,上元佳節(jié)要到一月一日,兩個月左右的時間,他覺得周朝應(yīng)該能完全納入楚國。
只要竟此事處理好,他便可將女帝和武秀寧帶回楚國,今后便可經(jīng)常在一起。
“要待到過上元佳節(jié)呀!”
武秀寧滿臉興奮:“那上元佳節(jié)那天你和陛下一起陪我去逛街吧,讓你也見識見識我們大周王朝的繁華。”
楚寧哈哈一笑:“好,屆時你帶朕去逛街。”
說話間,隊伍已行至洛城正門。
洛城正門外,寒風(fēng)卷著細(xì)雪,卻掩不住城下的肅穆威儀
城門前,一支儀仗隊肅然而立,旌旗招展,樂聲悠揚。
最前方,一道風(fēng)華絕代的身影靜靜佇立。
那是一位身著赤金龍袍的女子,頭戴九鳳朝陽冠,流蘇垂落間隱約可見她如畫的眉眼。
她肌膚如雪,唇若點朱,一雙鳳眸不怒自威,周身散發(fā)著令人不敢逼視的帝王威儀。
正是大周女帝——武曌。
她身后,文武百官分列兩側(cè),紫袍玉帶的宰相、鎧甲森嚴(yán)的武將、手持玉笏的文臣,皆垂首而立,靜默無聲。
城樓上,黑底金鳳旗迎風(fēng)招展,禁軍持戟肅立,甲胄在冬日下泛著冷光。
此刻,這位素來冷靜自持的女帝,指尖卻微微顫抖。
自從武秀寧在前線失蹤,她日夜難安,茶飯不思,整整一個月未曾安睡。
直到接到楚寧的傳信,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但未見真人,她始終難以完全安心。
當(dāng)楚寧的隊伍漸近,武曌終于看清了馬背上的武秀寧。
她強自按捺住沖上前的沖動,維持著帝王威儀,抬手示意樂師奏響迎賓禮樂。
“恭迎楚國皇帝陛下!”禮官高聲唱喏。
樂師立即奏響《九賓》雅樂,編鐘清越,琴瑟和鳴。
百官齊刷刷躬身行禮,鎧甲碰撞聲如金玉交擊。
楚寧翻身下馬,牽著武秀寧走上前去。
武曌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此次多謝楚國皇帝陛下相救,否則秀寧怕是難以平安歸來。”
她的聲音清冷如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畢竟兩國君主的關(guān)系尚未公開。
楚寧微微一笑:“楚國與大周交好,秀寧公主失蹤,朕自然要全力尋找。”
武曌微微頷首,隨即轉(zhuǎn)向武秀寧,鳳目一沉:“你可知錯?私自離宮,擅赴前線,若非楚皇相救,你這次還能回來?”
武秀寧低著頭,小臉皺成一團,卻不敢反駁。
“怎么不說話了?你平時不是最喜歡說話嗎?”
武曌一想到自己差點失去武秀寧,氣得鳳眉一挑:“這次逞能差點釀成大錯,今后還敢不敢偷偷出宮了?”
武秀寧見女帝越說越嚴(yán)厲,她偷偷向楚寧投去求助的目光。
楚寧適時打斷:“女帝陛下,朕遠(yuǎn)道而來,可不是來聽你訓(xùn)人的。”
他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不如先請朕入城,接風(fēng)洗塵如何?”
武曌眸光微動,知道他在為女兒解圍。
礙于眾目睽睽,她只得壓下滿腹話語,抬手示意:“楚皇請。”
隨著禮樂再起,兩隊儀仗緩緩并入城中。
楚寧與武曌策馬并肩而行,衣袖偶爾相觸,又迅速分開。
武秀寧跟在兩人身后,看著他們故作疏離的模樣,偷偷做了個鬼臉。
城門在身后緩緩關(guān)閉,將凜冽的寒風(fēng)隔絕在外。
而在這座千年帝都內(nèi),一場暗流洶涌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