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昏迷不醒”的消息傳出去后,東宮門口的探子比雪地里的麻雀還多。
蘇窈窈這位未來太子妃,自然就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東宮,畢竟東宮沒個主事的人不行。
實際上——
“殿下。”
蘇窈窈趴在蕭塵淵胸口,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摸著,手感真好,
“外頭那些探子,你打算什么時候收網?”
蕭塵淵握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再等等。”
“等什么?”
“等該跳的人都跳出來。”
蘇窈窈翻了個身,滾到他身側,仰面看著帳頂:“那你這‘昏迷’,還得裝多久?”
蕭塵淵側過身,支著頭看她:“怎么,煩了?”
“怎么會?”蘇窈窈翻了個身,趴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是怕殿下再‘昏迷’下去,外頭那些人該以為你不行了。”
蕭塵淵挑眉:“不行?”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蘇窈窈察覺不對,想跑,卻被他一把扣住腰。
“孤行不行,”他湊近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夫人不知道?”
蘇窈窈伸手抵住他的臉:“不知道。殿下現在不是‘昏迷’嗎?昏迷的人可不能動。”
蕭塵淵動作一頓。
蘇窈窈笑得狡詐,從他身上爬下來,裹著被子滾到床里側。
“殿下好好養傷,”她隔著被子說,“別亂動。”
蕭塵淵看著那團鼓起的被子,無奈地笑了。
這丫頭,記仇得很。
從冬獵回來到現在,整整三天。
他連個正經的吻都沒撈著。
每次想湊過去,她就拿“殿下昏迷著呢”堵他。
他要是不顧“昏迷”硬來,她又說他裝病騙她,還沒算賬呢。
蕭塵淵第一次知道,他家窈窈這么難哄。
“窈窈。”他湊過去,隔著被子摟住她。
那團被子動了動,沒理他。
“窈窈,孤真知道錯了。你總不能……一直不讓孤碰吧……”
被子露出一條縫,一只眼睛從縫里看他:“罰你呢,這一周都不許碰我。”
“殿下什么時候學會不拿自已的命當兒戲了,什么時候再給。”
那只眼睛眨了眨,又縮回去了。
蕭塵淵嘆了口氣,繼續哄:“以后什么事都告訴你,不瞞著。”
被子沒反應。
“孤保證。”
還是沒反應。
蕭塵淵貼近她,寢衣滑落,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窈窈,別折磨孤……”
被子動了動。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
蕭塵淵湊過去。
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轉了轉,像老鴇在檢查新來的姑娘。
“殿下,”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聲音,“你這是在色誘我?”
蕭塵淵一愣。
蘇窈窈從被子里鉆出來,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卻帶著狡黠的笑:
“用這個換親親,殿下什么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蕭塵淵看著她,喉結滾了滾。
“那換不換?”
蘇窈窈歪著頭想了想,湊過去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再在腹肌上摸了一把。
“換。”
蕭塵淵眸色一暗,正要加深這個吻,蘇窈窈卻已經退了回去,裹緊被子。
“好了。”
蕭塵淵:“……”
他深吸一口氣,忍了。
賬慢慢算。
剛想說什么,外頭傳來凌風的聲音。
“殿下,幾位大人到了。”
“去吧。”蘇窈窈推推他,“正事要緊。”
蕭塵淵嘆了口氣,不情不愿地起身。
穿好外袍,他回頭看她:“別亂跑。”
“知道啦。”
“別出寢殿。”
“知道啦。”
“等我回來。”
蘇窈窈沖他揮揮手:“快去吧,啰嗦。”
看著他從床上起來,換上一身玄色常服,又是那副清冷矜貴的太子模樣。
誰能想到這人剛才還在被窩里低聲下氣地哄人呢。
“看什么?”蕭塵淵回頭。
蘇窈窈托著腮,笑得眉眼彎彎:“看俊男。”
蕭塵淵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出去了。
---
寢殿里安靜下來。
蘇窈窈躺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索性起來在殿里四處轉悠。
東宮的寢殿比她想象的要簡素,沒什么花里胡哨的裝飾,倒是書架上的書堆得滿滿當當,全是些佛經和史書。
她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書頁上還有蕭塵淵的批注,字跡清雋,看得她心里一甜,
人好看,字也好看,寫字的手……也好用!
把書放回去,她又轉到屏風后面。
目光落在角落一個檀木箱子上。
那箱子不大,做工卻很精致,雕著纏枝蓮紋,鎖扣是純銀的。放在角落里,不顯眼,卻莫名讓人覺得……很重要。
她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
沒鎖?
她愣了愣,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了箱蓋。
最上面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
月白色,料子極好,
蘇窈窈展開一看——
臉“騰”地紅了。
是那塊床單。
京郊別院那晚,染著落紅的那塊床單。
他竟然還留著?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箱子里?
蘇窈窈拿著那塊布,腦子里嗡嗡的。
這人……這人……
她深吸一口氣,把床單疊好放回去,繼續往下翻。
下面是一塊帕子,她認出是自已某次落在他那里的。
再下面——
蘇窈窈愣住了。
是一件藕荷色的……小衣!
蘇窈窈眼睛瞪大了。
這不是她之前丟的那件嗎?!
原來被他收走了!
蘇窈窈捧著那件小衣,又好氣又好笑。
果然是個假正經!
什么清冷佛子,什么不近女色——怎么還有這種癖好?分明就是個悶騷!
——連她的小衣都偷!
上面還有淡淡的檀香味。
她腦子里忽然浮現出一些畫面——這人夜里抱著她的里衣,然后……
她咬著唇,把那件肚兜拿起來看了看,又羞又氣,正要放回去,忽然碰到底下一樣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枚玉牌。
白玉質地,觸手溫潤,
她翻過來看,背面是一朵曇花。
蘇窈窈心頭一跳。
這玉牌她見過。
就在不久前,在鶴卿手里。他說是西涼的平安符,要給她,她沒收。
怎么會在蕭塵淵這里?
不對!不是同一枚!一邊的紋路不對,像是一塊完整的玉牌被切割成了兩塊!
正想著,身后傳來腳步聲。
“窈窈。”
蕭塵淵的聲音響起,隨即頓住。
蘇窈窈回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她手里的那件藕荷色肚兜上。
蕭塵淵:“…………”
蘇窈窈:“…………”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塵淵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那個……”他難得有些窘迫,“窈窈,你聽孤解釋——”
蘇窈窈本來還羞著,見他這副模樣,忽然就不羞了。
她把肚兜往他面前晃了晃,笑得狡黠:“殿下,這是什么?”
蕭塵淵喉結滾動,沒說話。
“還有這個——”她又拿起那塊床單,“殿下收得挺整齊啊。”
蕭塵淵的耳尖紅到了脖子。
蘇窈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樂開了花。
可她沒有繼續逗他,而是拿起那枚玉牌,神色認真起來。
“殿下。”她說,“這玉牌,我見過。”
蕭塵淵的表情僵了一瞬。
蘇窈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鶴卿之前要給我一枚,我沒收。你那枚,和那枚——”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
“是一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