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看著眼前的少年，慈祥的笑意里藏著幾分不解。
修煉到他這般境界。
早已心如止水，不為外物所動。
可這名叫霍雨浩的少年……
卻讓他沒來由地心生親近，仿佛早已相識。
“雨浩。”
穆恩在石椅上坐下，溫和道：
“僅憑你告知樂萱的那些未來之事，你提的幾個要求，老夫便可應允。”
“黃金古樹的修煉資格、玄水丹，都不成問題。”
“至于唐門的《玄天功》與《紫極魔瞳》……”
他略作停頓。
“你需答應老夫，絕不外傳。”
“穆老，您放心。”
霍雨浩說道：
“另外，我既已向張樂萱……前輩承諾了，自當履行。”
“若此次大賽需要，我愿登臺。”
說這話時。
他心底有著一絲愧疚。
身為重生之人。
唐門絕學他早已掌握。
與靈眸武魂最為契合的紫極魔瞳。
配以極北靈草。
更是修至第三境——芥子。
此番他之所以討要，不過是為日后施展時找個由頭，將可能的麻煩引向史萊克。
他雖不懼事。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樂萱看了霍雨浩一眼，清冷的眉眼閃過一絲欣賞。
“呵呵，好。”
穆恩笑著點頭。
不見他有所動作。
一枚玉瓶與一卷竹簡便就懸浮在霍雨浩面前。
“除唐門絕學外，另有兩粒玄水丹、一粒升魂丹。”
“非是老夫吝嗇，而是這兩種丹藥皆有服用上限。”
“你魂力已達四十八級，升魂丹效果雖減，總歸聊勝于無。”
看到老人為自己考慮得如此周全。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躬身長揖。
“謝過穆老。”
穆恩笑容愈濃，隨即稍稍斂色，正容道：
“雨浩，老夫尚有一事相詢。”
“穆老請講。”
穆恩起身。
踱至霍雨浩面前。
望著園中落英繽紛，緩緩道：
“你年歲十二，魂力四十八級，身負雙生武魂，其一更為極致屬性……”
靜立一旁的張樂萱聽聞這話，美眸微微瞪大。
如此天賦。
縱是她這位被譽為三千年來最年輕的魂斗羅，也為之動容。
“不知為何，老夫雖與你初識，卻莫名信得過你的心性。”
穆恩目光溫煦。
“正因如此，更令老夫見才心喜。”
“雨浩，你可愿成為老夫的關門弟子？”
霍雨浩猛然抬頭，清秀的臉上神色復雜。
“從樂萱告知我極北之事，老夫便知你不喜束縛。”
“此刻與你說話的，非是海神閣閣主，只是穆恩。”
“雨浩，你可愿拜我為師？”
霍雨浩不再猶豫，眼眶微紅，執弟子禮，深深一拜。
“弟子霍雨浩，拜見老師！”
“好好好！”
穆恩撫須長笑，心中竟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恭喜老師喜得良徒。”
張樂萱淺笑嫣然，清冷容顏恍若月華流轉，沁著柔光。
她纖細手腕上的玉鐲閃爍。
一截蔚藍色的發帶飄然落在掌心。
“雨浩，你從極北而來，沒有儲物魂導器很是不便。”
“此物名‘廣寒紗’，權作師姐的見面禮。”
霍雨浩并未推辭，雙手接過那抹藍色發帶，含笑應道。
“謝謝師姐。”
這一聲“師姐”入耳。
張樂萱唇角彎起弧度，看向少年的目光里也添了幾分自家人的親近。
她心里舒了口氣。
霍雨浩雖未正式加入史萊克，但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今后以師姐之名慢慢籌謀，來日方長。
穆恩看見自己的兩位弟子相處融洽，不由欣慰一笑。
忽地，他似想起什么，笑呵呵道：
“樂萱，你與貝貝的婚約，是為師當初考慮不周。”
“老師已與貝貝說明，你二人自此和平解除婚約。”
張樂萱美眸閃過欣喜。
“謝謝老師。”
穆恩擺了擺手，又捋須笑道：
“樂萱啊，你年歲也不小了，依為師看雨浩這孩子……”
張樂萱纖眉狂跳，心中警鈴大作。
老師什么都好，就是年紀上來了，喜歡亂點鴛鴦譜的毛病，實在是讓她頭疼。
“老師！”
“我帶小師弟逛逛學院，您快回宿舍吧！”
她語速飛快。
牽起霍雨浩便匆匆離去。
穆恩望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搖頭輕笑，哼著小調，緩步走向宿舍樓。
...
晚霞為史萊克學院的青瓦飛檐鍍上溫暖的金邊。
放課的鐘聲在晚風里飄蕩，三三兩兩的學生穿行在銀杏飄香的長廊下，遠處訓練場還傳來少年們揮灑汗水的呼喝，整座學院都沉浸在青春獨有的蓬勃生機里。
張樂萱攏了攏被晚風吹起的發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小師弟，師父年紀大了，他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霍雨浩會意一笑。
“我明白的，師姐放心。”
這話說完。
兩人便就陷入了靜默。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遠處嬉笑打鬧的學生們，那些青春洋溢的笑臉在夕陽里格外生動。
漸漸地。
一道道好奇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們身上。
內院大師姐與陌生少年并肩而立的畫面，著實引人注目。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霍雨浩神色依舊平靜。
張樂萱俏臉上也仍是那副清冷模樣。
可若細心觀察便會發現……
她微微垂首，目光追隨著自己交替邁出的鞋尖，那如玉的耳垂不知何時已染上緋紅。
倒也并非動了什么旖旎念頭。
只是這般黃昏氛圍，配上先前脫口而出的默契。
讓她這未嘗情愫的清冷大師姐，心湖泛起了一絲無從招架的微瀾。
“小師弟，學院食堂的飯菜不錯，我請你吃飯如何？”
霍雨浩確實餓了。
“師姐破費了。”
“不必見外。”
兩人漸行漸遠。
拐角處。
王冬、貝貝、徐三石、和菜頭緩步走出。
徐三石摩挲著下巴，咂嘴道：
“大師姐與霍雨浩，似乎格外親近？”
貝貝頷首。
“確實未曾見過大師姐與人這般相處。”
徐三石眼睛一亮。
“難道是……處上了？”
“閉嘴！”
王冬突然的冷喝讓三人皆是一怔。
看著他獨自離去的背影，三人面面相覷。
“王冬這是怎么了？”
“許是心情不佳吧。”
...
王冬回到空蕩的宿舍。
望著另一張始終無人使用的床鋪怔怔出神。
腦海中，反復浮現霍雨浩與張樂萱相偕離去的畫面。
她將臉埋進被褥，氣惱地捶打枕頭。
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如此失態。
只是見到霍雨浩與女孩子親近，她心頭便莫名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