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只覺得自己的手臂猛地一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石壁之上。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涌而出。
僅僅是一招。
他便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就是被徹底改造了的衛通的實力。
一個將肉身和邪能,都開發到了極致的,純粹的殺戮兵器。
“哈哈哈……看到了嗎?謝寧。”
鬼醫看著狼狽不堪的謝寧,笑聲愈發猖狂得意。
“這就是神的力量!而我,就是創造神的人。”
謝寧擦去嘴角的血跡,撐著問天劍,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鬼醫的叫囂,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衛通身上。
那張曾經熟悉而堅毅的臉龐,此刻只剩下麻木和猙獰。
那滴淚珠,是霽月留下的最后印記,也是衛通心中僅存的一絲人性的證明。
不能讓他就這么沉淪下去。
謝寧心中燃起一股決絕。
“吼!”
衛通沒有給謝寧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如同一頭發狂的猛獸,再次沖了上來。
他手中的骨刃,化作漫天刀影,每一刀都快如閃電,角度刁鉆,蘊含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謝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將體內的先天真氣運轉到極致。
他不能再硬拼了。
衛通現在的身體堅不可摧,力量更是大的出奇,硬碰硬只會讓自己傷得更重。
他腦中飛速閃過那個幻境中小男孩的話。
“他們的力量來自心臟里的血核,那是他們的命門。”
心臟!
謝寧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試圖格擋,而是憑借著自己那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和鬼魅般的身法,在衛通那密不透風的刀網之中,輾轉騰挪。
他的每一次閃避,都險到了極致,幾乎是貼著那鋒利的骨刃擦身而過。
那凌厲的刀風,將他的衣袍都給割出了一道道口子,卻始終無法傷到他的本體。
“躲?你能躲到什么時候?”
鬼醫看著在場中上躥下跳的謝寧,臉上露出一抹不屑。在他看來,謝寧這不過是垂死掙扎。
謝寧卻對他的嘲諷充耳不聞,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尋找衛通的破綻之上。
在連續閃避了數十招之后,謝寧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
衛通一記力劈華山,勢大力沉,骨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而下。這一招威力雖大,但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胸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稍縱即逝的空當。
就是現在。
謝寧眼中精光爆射,他沒有后退,反而不退反進,身形如同陀螺般一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刀,同時手中的問天劍,如同毒蛇出洞,帶著璀璨的金色劍芒,直刺衛通的心臟部位。
這一劍,快、準、狠!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要刺入衛通心臟的瞬間。
衛通那空洞的雙眼之中,竟是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紅光。
他的身體以一種完全違背了人體構造學的角度,猛地一扭。
“鏘!”
問天劍刺了個空,狠狠地刺在了衛通的肋骨之上,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那堅硬的骨骼,竟是比精鋼還要硬上幾分。
不好。
謝寧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他這一劍雖然落空,但也讓自己的身體,徹底地暴露在了衛通的攻擊范圍之內。
果然,衛通沒有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那與手臂融為一體的骨刃,如同毒蝎的尾鉤,帶著一股陰冷的邪能,毫不留情地朝著謝寧的后心,狠狠地刺了過來。
這一擊,若是被刺中,謝寧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電光火石之間,謝寧根本來不及回防。
他只能是憑借著本能,將體內的先天真氣,瘋狂地灌注到自己的后背之上,形成一道金色的護體罡氣。
“噗嗤。”
骨刃毫無懸念地刺穿了那倉促之間凝聚而成的護體罡氣,深深地刺入了謝寧的后背。
一股冰冷刺骨,充滿了暴虐和瘋狂的邪惡能量,順著骨刃瘋狂地涌入謝寧的體內,肆意地破壞著他的經脈和五臟六腑。
“呃啊。”
劇烈的疼痛,讓謝寧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
“哈哈哈,結束了。”
鬼醫看到這一幕,發出了勝利者的狂笑。
在他看來,被骨刃刺穿了身體,又被邪能侵入體內的謝寧,已經是必死無疑。
然而,謝寧卻并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倒下。
他強忍著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眼中閃過了一絲瘋狂的決然。
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猛地一咬牙,身體主動迎著那刺入自己后背的骨刃,再次向前沖去。
這個瘋狂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衛通愣住了。
鬼醫也愣住了。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謝寧竟然會做出如此自殘般的舉動。
“噗嗤。”
骨刃在謝寧的主動迎合之下,再次深入了幾分,幾乎是要將他的整個身體都給徹底地洞穿。
鮮血,如同泉涌,瞬間便染紅了他的后背。
但是,謝寧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慘烈的笑容。
因為,他這瘋狂的舉動,也讓他與衛通之間的距離,再次被拉近。
近到,他手中的問天劍,離衛通的心臟,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衛通。”
謝寧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如同驚雷般的咆哮。
“為了霽月,醒過來。”
這一聲吶喊,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入了衛通那早已被邪能給徹底侵蝕了的腦海之中。
他那空洞麻木的雙眼,在這一刻,竟是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一絲痛苦,一絲掙扎,一絲清明,在他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那張猙獰而又麻木的臉上,也同樣是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痛苦和掙扎的神色。
衛通腦海之中,一幕幕早已被塵封了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涌現。
他想起了那個在桃花樹下,笑靨如花的少女。
他想起了那個在她身死之后,依舊是不離不棄,化作鬼魂也要陪在他身邊的,他一生的摯愛。
霽月……
“啊!”
衛通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咆哮。
他那魁梧的身軀,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