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神袛不出的時代，帝天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若是換做旁人，哪怕是比比東，此刻恐怕也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
但陳凡很平靜。
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于對劇情的掌控，以及對自己底牌的自信。
他知道帝天對古月娜的忠誠。
只要古月娜在這里，帝天就不可能真的殺了他。
更何況……
“我是陳凡。”
陳凡淡淡地回應，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卑微，就像是在和一個普通的強者對話。
這讓遠處的比比東和寧風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瘋了嗎？
那可是連千道流都能一巴掌拍飛的怪物啊！
這小子怎么敢用這種語氣說話？
帝天眉毛微微一挑。
有點意思。
在自己的龍威面前，竟然還能保持這份鎮定。
要么是無知者無畏，要么就是真的有點東西。
“人類，既然你知道本座的存在，就該知道人與獸之間的鴻溝。”
帝天背負雙手，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你救了主上，本座欠你一個人情。”
“今日我不殺你。”
“但你該清楚，主上的身份尊貴至極，不是你這種壽命只有短短百年的螻蟻可以高攀的。”
話音落下。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帝天身上爆發而出。
轟——！
這股威壓并不是針對全場，而是凝聚成了一束，如同實質般的重錘，狠狠地砸向了陳凡。
這不是魂力的壓迫。
這是源自血脈、源自靈魂的位格碾壓！
來自龍族之首，黑龍王的血脈威懾！
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陳凡腳下的地面瞬間崩裂成粉末，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深坑。
“陳凡！”
古月娜驚呼一聲，就要調動體內的銀龍王之力去抵擋。
但帝天只是看了她一眼，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古月娜輕輕推開，并沒有傷到她分毫，卻讓她無法靠近陳凡半步。
“主上，這是屬下對他的考驗。”
“若連本座的一絲氣息都承受不住，他有什么資格站在您身邊？”
帝天的聲音冷酷無情。
處于威壓中心的陳凡，感覺自己像是一葉扁舟，被扔進了狂暴的怒海之中。
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血液在血管中瘋狂逆流，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跪下。
那是上位生物對下位生物的天然統治力。
如果是普通的赤磷龍武魂，恐怕在這一瞬間就會直接炸碎，連帶著宿主一起化為肉泥。
畢竟，在龍族的金字塔中，黑龍王僅次于龍神。
普通的龍類武魂在他面前，只有臣服的份。
遠處。
玉小剛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雖然他被嚇破了膽，但此刻心中卻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壓死他！壓死他！”
“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
他在心中瘋狂吶喊。
只要陳凡死了，那個打破他理論、踐踏他尊嚴的怪物就消失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證明他是錯的！
唐三也是緊緊抓著擔架的邊緣，指甲崩斷了都毫無察覺。
他想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斗隊長，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
然而。
陳凡沒有跪。
他的膝蓋甚至連彎都沒有彎一下。
在那狂暴的黑色龍威之中，陳凡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這就是獸神的威壓嗎？”
陳凡輕聲低語。
“確實很強。”
“但想要壓垮我……”
“你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凡的體內，突然傳出了一聲奇異的嗡鳴。
那不是龍吟。
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蒼茫的聲音。
就像是鐘山之上的風，吹過了萬古的歲月。
原本因為重傷而沉寂的武魂，在這一刻，受到了外界極致壓迫的刺激，自主復蘇了！
既然外界有龍想要讓它臣服。
那它就必須告訴這個世界，誰才是真正的至尊！
嗡——！
一道紅光，陡然從陳凡的天靈蓋沖天而起。
這道紅光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威嚴。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陳凡的身后，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那不是西方那種大肚子蜥蜴龍，也不是帝天這種霸道的黑龍。
那是一條盤踞在虛空之中，人面蛇身，通體赤紅的古老存在。
它沒有翅膀，卻能懸浮于九天之上。
它閉著眼。
整個世界仿佛都因為它而陷入了永夜。
燭龍！
鐘山之神，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
這不屬于斗羅大陸龍族的血脈體系。
這是來自華夏神話中，掌控時間與季節的古神！
當這尊虛影出現的瞬間，帝天那原本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動的黑龍威壓，竟然像是遇見了烈陽的殘雪，瞬間消融瓦解！
不僅僅是抵消。
更是一種反向的吞噬與同化！
那股紅色的光暈擴散開來，原本被黑暗籠罩的天空，竟然出現了一半極寒、一半酷熱的詭異景象。
時間在這里變得粘稠。
空間在這里變得凝固。
陳凡身處于這紅光的中心，原本搖搖欲墜的身軀，此刻卻散發著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的神性。
他看著帝天。
身后的燭龍虛影也緩緩睜開了一只眼。
剎那間。
天地大亮！
如同白晝降臨！
“這……”
原本一臉冷漠、高高在上的帝天，那張從未有過波瀾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這半步。
踩碎了虛空。
“這不可能！”
帝天死死地盯著陳凡身后的那道虛影。
作為黑龍王，作為跟隨過龍神的存在，他對天下所有的龍族血脈都了如指掌。
哪怕是光明龍王、火龍王這些一級神袛級別的龍王，在血脈層級上，最多也就和他平起平坐。
只有龍神，才能讓他產生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可眼前這個人類小子的武魂……
那種氣息，古老、蒼涼、荒蠻。
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而且，在層次上，竟然讓他感覺到了壓抑！
不是力量上的壓迫，而是生命層次上的藐視。
就像是……這條奇怪的龍，根本就不在龍神的管轄范圍之內，甚至比龍神還要古老！
“你這是什么武魂？！”
帝天失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