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著在桃木劍上的能量清晰可見,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沈大師,你這是準備做什么,不會是打算把我們所有人都……”
“我真想扒開你的腦袋看看里面塞的到底是什么。”
準備施法的沈玄宣聞言心中惱火。
“剛才說過了,他們身上有邪氣,我這是在幫他們凈化這些邪氣!”
“我只是以為你在給木劍附魔,然后大開殺戒。”
安德烈訕笑。
他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說法很有問題,幾個離得近的警員剛才臉上都浮現(xiàn)出了些許驚懼之色。
“身處于陰氣濃烈的環(huán)境中較長時間,會導(dǎo)致渾身發(fā)冷、精神不振、后續(xù)甚至會出現(xiàn)神志不清的情況,哪怕身體強健的人,日后也免不了要生場大病。”
“凈化邪氣對你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得了便宜還不自知。”
沈玄宣一番解釋下來,不少先前因為其舉動而緊張起來的人神色都逐漸緩和了下來。
前者神色如常,心中卻另有打算。
他當然不會吃飽了撐的給這群人科普,先前的話不過是在迷惑潛伏起來的惡鬼以及魔胎。
先前甩出來的符箓確實有凈化邪氣的部分,但更多的是對于惡鬼的直接殺傷符箓。
對于一般人可能只是感覺有些灼熱,但對于惡鬼來說和迎面一盆開水落下沒什么區(qū)別。
也多虧了祖師附身,他才有足夠的能力去施展這般術(shù)法。
【你們就藏吧,貧道也懶得一個一個去找,看你們能藏到什么時候。】
一般人看不出其中的門道,祂們那些吞噬過道士通曉玄門道術(shù)的惡鬼還能不清楚。
但一旦有所異動,他正好動手。
怎么辦?
不裝立即暴露,繼續(xù)裝就要硬生生承受一通范圍術(shù)法,還不能表現(xiàn)出異常。
沈玄宣心念一動,便分出了兩道符箓,分別封住了大門以及靠近街道的玻璃幕墻。
由其自身之炁所牽引著的暖光落下,頓時便有“嗤嗤”猶如水珠蒸發(fā)的響動傳來。
沈玄宣一雙眼睛立即從半空之中的符箓轉(zhuǎn)移到下方的眾人身上。
他讓警員們進行分組,讓那幾個最有嫌疑的待在一起,剩余的幾人根據(jù)異常情況從輕到重,自左至右依次拍開,方便觀察。
一旦有誰神色有異,他便會立即發(fā)動剩下的符箓,將其徹底絞殺!
果然不出其所料。
安德烈反映有異的那幾個人很快便舉起手,試圖遮擋上方散發(fā)的光芒。
錯不了!就是他們!
沈玄宣神色凜然,立即將桃木劍橫于身前,以先前劃破的手指抹過劍身。
伴隨其動作,劍身銘刻的北斗七星竟然隱約散發(fā)出些許光芒!
“臨兵斗者且陣列前行!”
他沉聲冷喝,九字真言一鼓作氣自口中迸發(fā),就要引動力量落下,動作卻猛然一停。
“怎么會!”
沈玄宣的面前,不僅僅是最左邊的那些人,其余人也表現(xiàn)出了痛苦的樣子。
他們的臉龐逐漸泛紅發(fā)黑,最后蛻皮,露出下面的血肉來!
無論是警員還是后續(xù)跟進來的一般群眾,都是如此!
人類痛苦的哀嚎和陰氣蒸發(fā)時惡鬼的哭嚎混合在一起!
一時之間整個大廳竟然化作了鬼哭狼嚎的煉獄!
他的猜測錯誤了?!這些人都是惡鬼?!
不!不對!
是他忽略了人性之中的丑陋!
“你們竟然全部同意以身飼鬼!成為魔胎的母體!”
沈玄宣目眥欲裂,胡須抖動,語氣又驚又怒!
他先前以為這些人身上的陰氣不過是魔胎為了保護母體所設(shè)下的障眼法,豈能料到,他們竟然全部都是魔胎的孕育者!
“是又如何!”
“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管不著!”
“只要幫助魔胎誕生,祂就會給予我永葆青春的魔力!(無窮無盡的財富)(無可比擬的力量!)(凌駕一切的權(quán)力!)”
部分人被欲望迷住了雙眼,被惡鬼所蠱惑。
部分人神色呆滯,顯然是在鬼交之后,被完全掌握了心智。
這些因為驅(qū)邪符箓而陷入痛苦之中的人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白色,化作漆黑。
他們身上魔氣森森,對著沈玄宣怒吼,長開的口中,犬齒瘋長,逐漸朝著脫離人形的方向演化!
不僅如此,無論男女老少,所有人的腹部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臌脹起來!
噗通!噗通!
悶雷一般的心跳聲從他們翕動的腹部傳來,那是魔胎強而有力的心跳!
這詭異的響動,甚至牽動了沈玄宣的心跳,使其氣機不穩(wěn),嗓間有腥甜涌動!
沈玄宣心中驚駭無比。
魔胎還沒有降世便能影響到他,一旦孕育完成,必然是天大的禍端!
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隱藏在人群之中的三個厲鬼再也不用偽裝自己。
祂們的身軀猶如氣球一般膨脹,撐破了表面的人皮,顯出了原型。
那是三道模糊的幾乎可以觸碰到天花板的高大黑影,祂們的面部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詭異的笑。
“喜歡我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嗎?”
“我們還要感謝你把他們帶進來呢,要想同時遇到這么多利欲熏心又欲望強烈的惡人可不容易。”
“附身在你身上的那個老東西是個狠角色,借用他力量的你,應(yīng)該可以做到滅殺魔胎吧?要不要來試試呢?”
“你以為我們?yōu)槭裁磿凡贿^那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因為我們都把自己的力量分出了一部分,種在了他們身上呀,嘻嘻嘻……”
鬼影的語氣之中盡是戲謔和嘲弄。
“該死啊!你們該死!”
沈玄宣口中叫罵,可舉劍的手始終無法落下。
這牽引天罡北斗的長劍,在祖師之力的加持下,滅殺惡鬼根本不是問題,但和魔胎深度綁定的所有人都將為他們陪葬!
二十多個人全部死亡,這足以震驚整個不列顛。
自己作為親自動手的兇手,無論拿出什么理由來,恐怕都無法免于責罰。
【我當時就應(yīng)該走的。】
沈玄宣閉上雙眼,心中滿是凄涼。
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身處漩渦之中,他已然身不由己,逃脫不了。
既然如此!
沈玄宣猛然睜眼,眼中爆發(fā)出決絕之色。
“你們竟然開口相邀,我又怎能拒絕!”
“貧道沈玄宣定要送爾等赴死!”
他手腕翻轉(zhuǎn),劍身上的力量猛然爆發(fā),就要將所有惡鬼連帶著孕育他們的母體全部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