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陸銜玉并不喜歡紅蓮這個狐媚子,但她不得不承認,紅蓮此刻所言的這番話很是解氣。
她早就看杜向明不爽,尤其是在對方和獨孤封這對狗娘女攪和在一起后。
這話出口后,杜向明等人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幾分。
“你!”尤其是那曹天,本就年紀尚小,血氣方剛,又生在龍錚山,自是有幾分心高氣傲,如此被一個侍女奚落,頓時怒不可遏。
他低喝一聲,一腳邁出,同時一只手摁在了背后的刀柄之上。
“嗯?怎么說不過奴家就想動手?”紅蓮卻是眉頭一挑,瞇眼看向曹天,似笑非笑的問道。
那挑釁的態度讓曹天再也按捺不住,就要拔出自己的佩刀。
“曹天!你放肆!”可還不待他有下一步的行動,身后卻傳來一聲暴喝。
出聲之人,竟是那位屢次為難楚寧的杜向明。
他面色陰沉,朝前走來,曹天見狀,頓時面露畏懼之色,于那時低下了頭。
“龍錚山的刀,從不砍向大夏的子民,你若是連這點規矩都忘了,那即便是如今,我也會將你逐出龍錚山!”杜向明冷眼看著他,寒聲言道。
這般舉動倒是讓紅蓮面露異色,似乎沒有想到這個家伙還有幾分原則。
而一旁的那位獨孤封也被這場景吸引,他看著低著頭,雙拳緊握的曹天,雙眼一瞇,快步上前,笑呵呵的言道:“杜兄,你也莫要生氣,這位兄弟也不過是為了維護龍錚山嘛。”
“你我在這般年紀不也是一樣,疾惡如仇,容不得族中亦或者宗門被旁人污蔑,做得不對日后改了便是,心總歸是好的?!?/p>
獨孤封到底是獨孤家的嫡長子,這人情世故拿捏極好。
一番看似和事佬般和稀泥的話,不僅把紅蓮定義為了嫉惡如仇中的“惡”。
還為曹天做了開拖,博得了他的好感。
此刻那抬起頭的曹天,看向獨孤封的眼中便滿是感激之色。
或許是覺得獨孤封所言在理,又或是不愿在外人面前過多的訓斥同門,聽聞這話的杜向明收起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思,他又看了曹天一眼,冷聲道:“退下去?!?/p>
曹天如蒙大赦,當下退出數步,路過獨孤封時,對方還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頭,曹天不由一愣,抬頭看去,卻見獨孤封正一臉和煦笑容的望著他。
那模樣讓曹天只覺如沐春風,就連方才被當眾訓斥的窘迫也消散大半。
而杜向明則在這時抬頭看向站在營門口的紅蓮:“姑娘方才教訓的是,是我心急失禮,望姑娘見諒。”
說著,這杜向明竟然拱手朝著紅蓮一拜。
這番舉動讓紅蓮有些始料未及,她眨了眨眼睛,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你這郎君倒是比剛剛那個懂事些,不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你們了。”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你們便回去吧?!奔t蓮說著,轉身就要走入營中。
“姑娘留步!”杜向明卻叫住了紅蓮:“今日我們上門是有要事要與楚侯爺商議,還請姑娘通報一聲……”
“我家公子今日沒空,你們改日再來吧!”紅蓮何其機靈,早就看出了眼前這群人來者不善,想要借此蒙混過關。
只是這樣拙劣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成功。
“這三位是今日我們在城中抓到的盜竊者,緝捕到時,他們身上帶著九份義軍特供的肉餅,經查實這三人皆是你們營地中的百姓?!?/p>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幾位甲士便在這時將三位年紀十七八歲的少年押了上來。
“冤枉!”只是剛剛上前,三位少年便高呼冤枉。
杜向明眉頭一皺,而剛剛退到他身后的曹天也瞅準機會大聲言道:“人贓并獲,還敢信口雌黃!看樣子剛剛是打你們打得太輕了是吧?”
紅蓮聞聲看向被強壓著跪在地上的三個少年,她的眉頭一皺,也發現了他們襤褸衣衫下,有數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顯然在此之前是受過極重刑法的。
三位少年被曹天這一吼,紛紛身子一顫,面色泛白,似乎是回憶起了剛剛某些可怕的遭遇。
“杜郎君,你看看這三個孩子被你的師弟嚇成什么樣了?”
“是屈打成招還是真有其事,你們可有認真探查過?”紅蓮皺著眉頭反問道。
杜向明同樣皺起眉頭,但不待他說出些什么,曹天則再次搶先言道:“之前我們立下的規矩里就已經說過,你們的人不能進城,他們偷偷進城已是違反了規矩。”
“身上還帶著義軍特供的口糧,這不是偷盜是什么?”
紅蓮被這般一問,也有些語塞。
營中所剩的米糧已經不多,從昨天開始,營地里已經減少了供應,每人只能有平日半份的口糧,在這種情況下,有人挨不住餓去城中偷盜,也并非沒有可能。
要不把這幾個家伙殺了?
來個死無對證?
作為魔物的紅蓮,腦海中近乎的本能的蹦出了這樣的念頭。
不行不行。
這樣公子一定會生氣的,說不定以后再也不會理我了。
她這樣想著,將這在她看來最穩妥,也最簡單的辦法略帶遺憾的否決掉了。
“事情尚未有過定論,這樣,你把他們三個交給我,我回去審訊一番,然后在讓我家公子給你們一個答復。”思來想去紅蓮也只能使出一招拖字訣。
“不必了?!倍畔蛎鲄s果決的搖了搖頭。
“之前我答應楚侯爺讓他帶著這批流民留在沖華城,是感念他們同樣也是盤龍關失守的受害者,就如楚侯爺所言,他們中還有相當一部分是為了幫助銀龍軍而感染的魔化癥,但現在,楚侯爺沒有能力約束好手下的人,那我也不得不做這個惡人,請他帶著這些流民離開沖華城!”
“姑娘若是能請出楚侯爺,我們商議一個合適的辦法固然是最好。”
“可若是楚侯爺一定要做個縮頭烏龜,那我也只能強行驅離!”
隨著杜向明的話音一落,他的身后那帶來的近百位甲士魚貫而出,氣勢洶洶的就要沖向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