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走廊里的氣氛十分壓抑,孫小雨帶著兩個妹妹縮在角落里不敢說話。
李二虎被王鐵柱吼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睛里那股子倔勁還沒散。
原本在替病人包扎的鄭衛(wèi)國重新從手術(shù)室探出頭,“都別吵了!病人需要安靜!要吵出去吵!”
這一嗓子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李書記趁機(jī)把王鐵柱拉到走廊拐角,壓低聲音說:“鐵柱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把傷員安置好,等天亮了,我親自帶人去李家溝調(diào)查。”
王鐵柱紅著眼,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行,李書記,我信你!”
這時候黃永強(qiáng)也偷偷湊上前,小聲道:“王隊長,你也別太著急,我這有個好消息。”
王鐵柱此時興致不高,“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好消息?”
黃永強(qiáng):“你們村北邊那塊地,再往下挖一天準(zhǔn)能見水。”
聽到這個,李書記比黃永強(qiáng)還激動,“你說的是真的!”
黃永強(qiáng)拍了拍胸脯保證,“放心吧,我打了那么多年的井,有沒有水我還不清楚?”
“水利站的小劉說了,從當(dāng)時的檢測報告來看,底下的水夠你們整個村子用幾年了。”
王鐵柱本來挺高興的,但是一聽到后面,神色又黯淡下來,“只夠我們村用?可是這天氣不知道還要旱多久……”
孫琴在遠(yuǎn)處聽不到王鐵柱他們的談話,不過她剛剛也聽黃永強(qiáng)提了一嘴,王家村馬上就要有水用了。
但也只夠王家村的人用。
如果還不下雨的話,今天的事只會是個開始。
孫琴知道還要再過幾個月才會下雨,可其他人不知道,其他村也等不到那時候。
要不還是用滴灌?
正想著,又有人匆匆趕來了醫(yī)院,這人是吳明,農(nóng)業(yè)技術(shù)指導(dǎo)站的同志。
吳明沒注意到孫琴她們,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找到了人,就快步走了上去,“李書記,有好消息!”
吳明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響亮,引得幾個護(hù)士直皺眉。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壓低聲音,從布挎包里掏出一疊文件,“李書記,這是省農(nóng)科院送來的檢測報告!”
早在吳明進(jìn)來的時候,孫琴就悄悄往他們那邊挪了挪,豎起了耳朵聽著。
李書記接過文件一看,越看神色越激動,“這上面是真的?”
吳明興奮地點點頭,但依舊小聲道:“上面說了,旱菜生命力頑強(qiáng)得很,只需要很少一點水就能養(yǎng)活了,但如果是很干的情況下,那水是要多一些。”
“還有送去檢測的土壤樣本也顯示,王家村的土里應(yīng)該是含了特殊礦物質(zhì),所以才能讓旱菜長得又快又好,其他地方長出來的話可能就沒有王家村的好和快。”
王鐵柱雖然對那么專業(yè)數(shù)據(jù)不太懂,但這兩句話他聽懂了,于是他急忙問道:“那我們村的菜地都被毀了,還能種得出來嗎?”
吳明愣住,皺眉問道:“被毀了?誰干的?”
“過兩天省里的專家還要帶團(tuán)隊來考察呢!不僅如此,連省報都要派記者來!”
李書記一聽急了,“記者也要來?”
吳明點頭,“是啊,現(xiàn)在全國大部分地區(qū)都缺糧,王家村出了這樣一種只需要一點水就能種出來的野菜,營養(yǎng)價值高,口感還不錯,一定是要告訴大家,讓大家不用慌。”
李書記和王鐵柱對視一眼,李家溝的人怕是完了!
孫琴在一旁也聽得膽戰(zhàn)心驚,省里都驚動了?就這么點菜?
她玩脫了。
吳明說完,想到剛剛王鐵柱的說的被毀了,再次追問:“王隊長,到底毀成什么樣了?專家兩三天就到……”
王鐵柱只能苦著臉道:“全完了……李家溝那幫畜生,把菜地踩得稀爛,菜根都刨出來了……”
吳明聽完,臉色簡直慘白,那么多的菜居然全被糟蹋了?
那得是多少人的口糧啊?
李書記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吳明,“吳技術(shù)員,冷靜!專家記者來了先安排在縣里。”
“王家村馬上就出水了,到時候出水澆灌一下,沒準(zhǔn)過幾天又能長出來……”
吳明搖搖頭,似是想到什么,忙問道:“你們留種了嗎?”
王鐵柱臉色簡直鐵青,“還沒來得及。”
孫琴在一旁聽得干著急,種子她有啊,但就是不能拿出來。
不過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提出自己的建議,“書記,隊長,我這里倒是有個想法。”
李書記不認(rèn)識孫琴,但也從剛剛的事中大致了解到孫琴是個有主意的人,遇事不慌不忙,還能從混亂的局勢中指出一條明路來。
因此他讓孫琴快說。
孫琴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既然之前隨便翻了地,那些旱菜都能長出來,那之后想來應(yīng)該還會長。”
“就是這井的事,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井只有一口,但周圍不止王家村一個村子,也不止一個李家溝,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把這口井作為公用……”
眼看王鐵柱又要發(fā)火,孫琴連忙道:“當(dāng)然其他村沒出錢沒出力,也不能便宜了他們,到時候讓他們用糧或者錢來買,還要規(guī)定每個人能買多少,不過現(xiàn)在大家家里余糧余錢都不多,實在不行用勞力抵債。”
王鐵柱臉色緩和了些,這才像話嘛,尤其是李家溝的人,他們得出雙倍!
李書記也點點頭,這也算合理。
孫琴見幾人沒意見,又接著說下去,“還有這旱菜,既然只需要一點水就能活,我在想我們可以用滴灌的方式來澆水,這樣既省水,也省力,還能種出大片的旱菜。”
孫琴說完以后,期待地看向王鐵柱,王鐵柱疑惑地看向李書記,李書記又看向吳明。
最后吳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孫琴:“什么是滴灌?”
孫琴愣住,這才反應(yīng)過來估計這時候滴灌還沒傳入國內(nèi),她之前還以為是王家村太閉塞才不知道。
她想了想系統(tǒng)給她看過的幾款裝置,耐心解釋道:“最簡單的滴灌就是用竹管引水,慢慢滲到菜根,也可以用一些管子,比如橡膠管,把它們連接起來,做成通水的管道。”
“然后在管子上鉆出一些孔,或者用一些有孔的東西放在管子出水的地方,讓水從這些孔里一滴滴地流出來,這樣水用得少,也能保證每一株菜都能澆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