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勤最終還是失敗了,沒有從王小丫那里問出什么。
在村子里待了幾天后,目睹了旱菜從發芽到成熟后的景象,便從縣里回去了。
說是過一段時間再來。
孫琴在心里認真地想,真的別再來了。
周圍村子里的人看到旱菜成長速度這么快,也有些興奮,再過一兩個月,等這些菜結種,他們就能拿回自己的村子去播種。
第一次分配的時候,李書記直接帶著公安在一邊維持秩序,所以沒有人鬧事,都老老實實的接受分配。
而孫琴的房子也要著手去蓋了。
只是現在家家戶戶不缺菜,現在用菜去找別人幫忙好像也不太行。
看著新鮮剛采下的旱菜,孫琴想了下,直接賣去供銷社吧,還能換錢。
以防萬一,孫琴還叫上了張慧蘭,李文華頭上的傷早好了,之前還專門來謝過孫琴,孫琴有些不好意思,為了讓張慧蘭心里舒坦,孫琴還收了她幾個紅薯。
也不知道這幾個紅薯,張慧蘭是去哪換的。
不過張慧蘭知道孫琴有事找她幫忙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李文華帶著李書去北坡的地里忙了,張慧蘭把門鎖了就帶著李小頭去找孫琴,一起去縣上的供銷社。
路上,李小頭和王小丫她們在前面快樂地跑著,累了,王小丫就跑回來要孫琴抱。
孫琴很不想慣著她,但是看到王小丫可憐巴巴的模樣,還是心軟了。
不過她背上背著一大筐旱菜,筐子是和楊翠芳借的。
她抱了一會王小丫,又讓王小丫自己下去走了。
這個時候王小丫也不鬧了,就乖乖下去了,又和孫小雨她們玩到一起去。
張慧蘭在一旁看著,羨慕道:“小丫倒是懂事,家里一下多了兩個孩子,不哭也不鬧,和她們處的也挺好。”
“我家李書對妹妹還好,對弟弟就不太行,有段時間還吃小頭的醋,你說好不好笑?”
聞言,孫琴想了一下,王小丫最近的確沒什么反應,平時也很大方,就是比以前更粘人了,這應該不算吃醋的表現吧。
算了,以后多觀察觀察,可不能讓孩子的心理出現問題。
到了供銷社,里面已經有不少人進進出出的,大多都是拿著自家的東西來換些生活用品或者賣點農產品換錢的。
但是那些東西莫名的眼熟,好像都是旱菜!
孫琴這才想到,是啊,如果大家不缺吃的,手里最多的也就是旱菜,可那么多旱菜,供銷社還會收嗎?
孫琴和張慧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無奈。
不過來都來了,張慧蘭還是帶著孫琴朝著負責收購農產品的柜臺走去。
柜臺后的工作人員看到孫琴她們背著一大筐旱菜,皺眉道:“最近賣旱菜的很多,價格不會很高,你們能接受嗎?”
張慧蘭連忙問道:“那多少錢一斤?”
工作人員不耐煩地說道:“一分錢一斤。”
“一分錢!”張慧蘭不敢相信,“之前白菜都三分錢,這個旱菜那么水靈香嘴,怎么才一分錢?”
工作人員沒好氣道:“我說大姐,現在這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旱菜收得多了,根本不愁沒貨,能給你們這個價就不錯了。”
“你們要是嫌低,那可以不賣呀,后面還有好些人排著隊等著賣呢。”
張慧蘭還想說些什么,孫琴拉住了她:“沒事,嫂子,我賣。”
雖然旱菜是大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產量高,味道也好,不能只值這個價。
可她也知道,物資多了就不值錢,供銷社確實占著主導,要是不賣,這么多旱菜拿回去,她們也吃不了多少,畢竟超市只提供成品,不提供做飯服務。
這個時候,孫琴被另一個工作人員認出來了:“哎,你是孫琴!”
孫琴愣住:“你是?”
工作人員興奮地說:“我在報紙上看過你,是你發現了旱菜,還發明了滴灌……裝置,我沒說錯吧?”
孫琴還沒來得及謙虛,周圍的人就把她圍住了。
“你就是孫琴?看著年紀也不大,怎么想到那法子的?”
“我們村還弄了那個什么壟溝,聽隊長說那玩意能讓糧食增產呢!”
“能成嗎?就這么一個小丫頭片子弄出來的東西,萬一不能增產,不是浪費大家的精力嗎?”
……
這時候認出孫琴的工作人員和同事說:“要不給她們的旱菜價格高一些,畢竟是上過報,之后沒準還能評為優秀生產者。”
這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當即有人不滿。
“憑啥給她高價?就因為她上過報紙?那些菜是大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憑什么就她一個人給高價?”
“就是!要漲一起漲,要不就都按一分錢!”
王小丫看到那么多人對孫琴發火,立刻大聲喊道:“才不是你們種的!”
有人嗤笑:“小丫頭片子,不是我們種的,難道是你們種的?”
王小丫雖然小,但也知道媽媽前幾天晚上帶她們去地里干什么,但媽媽也和她們說過不要告訴別人。
見王小丫說不出話,那人更加得意。
王小丫撇撇嘴,這群大壞蛋,以后有好東西一定不會分給他們,和李家溝的人一樣壞!
孫琴冷了臉:“欺負一個小孩有意思嗎?再說你哪來的臉說那些菜是你們種的,去過王家村的人都知道,那些菜都是自己從地里長出來的,沒人撒種澆水,大家頂多是翻地和收割。”
張慧蘭也氣得很:“你們講不講理?要不是孫琴發現了旱菜,又弄出了個什么滴灌,你們早就餓死了!”
的滴灌技術讓全村人都能吃上菜,現在”
那人剛被孫琴懟了幾句,心里正憋著火:“少在這兒唱高調!誰知道她那個技術是不是偷來的?一個小寡婦,哪懂這些?”
“夠了!人家好心把技術告訴你們,你們就是這么報答人家的,良心呢?”
一道冷冽的男聲突然從人群后方傳來。
眾人下意識回頭,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大步走來。
他身量很高,短發利落,眉眼鋒利,穿著農業技術站的藍色工裝。
那挑事的人被他的氣勢震住,下意識后退半步:“你、你誰啊?”
年輕男人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晃了晃:“縣農技站新來的技術人員,常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