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接過圖紙,瞇著眼睛看了半天:“這是啥房子?咋這么多院子套院子的?”
常云生湊過來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是四合院的格局?你去過北京?”
孫琴直接裝傻:“沒有,我只是想著家里孩子多,這樣建房子好一些。”
王鐵柱有些不贊同:“這房子太費材料了,而且咱們這兒冬天冷,這種院子不保暖。”
常云生拿過圖紙看了看:“其實也不是不行,把外墻加厚,內(nèi)院縮小,這樣可以保暖。”
孫琴沒想到常云生居然幫她說話,也沒有追問這張圖紙是哪里來的,心里對他的警惕下去了一些。
至于材料,常云生倒是愿意幫忙解決,直接讓人從站里調(diào)了些出來。
總之,自從孫琴說的那些旱地種植推廣開以后,全國各地都開始效仿起來,不得不說,產(chǎn)量有了明顯的提升。
所以知道孫琴要用到蓋房子的材料,站里也很快批準(zhǔn)了。
只是孫琴先前買的膨潤土那些是不能用了,畢竟現(xiàn)在人多眼多,她再怎么掩人耳目也加不了材料。
開工那天,村里不少人都來幫忙。
男人們壘墻架梁,女人們燒水做飯,孩子們在工地上跑來跑去,熱鬧得很。
而孫琴看不懂這些,就直接在張慧蘭家坐著休息。
張慧蘭一邊和面一邊小聲對孫琴說:“小琴,我看這常技術(shù)員人還不錯,挺實在的。”
現(xiàn)在村子里的日子漸漸好起來了,大家多少也能用旱菜換點錢去供銷社買點其他的東西。
至于孫琴的雞,還是得等等,畢竟房子還沒蓋好呢。
孫琴坐在一邊看王小丫她們玩鬧著,一邊不在意地說:“嫂嫂,他一個技術(shù)員不在地里帶著,天天盯著蓋房子,你就不覺得哪里不對勁嗎?”
說到這個,張慧蘭來了興致:“小琴,你和我說句實話,你看那個常技術(shù)員怎么樣?”
“現(xiàn)在都是新時代了,再說王大柱以前對你也不好,雖然劉麗現(xiàn)在從學(xué)習(xí)班回來了,但也不敢來找你的麻煩,你現(xiàn)在可是我們村的大名人!”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
孫琴怎么想的,她當(dāng)然是想把王小丫她們好好的撫養(yǎng)長大,其他的她真的不想考慮。
所以她婉拒了張慧蘭疑似做媒的想法。
這時候,常云生正扛著木料從孫琴家的門前經(jīng)過,李小頭他們發(fā)出驚呼聲。
孫琴皺眉,不是,這個村子的人真的沒人覺得不對勁嗎?
這么重的木頭,他一個技術(shù)員說扛起來就扛起來了?
當(dāng)初她發(fā)現(xiàn)旱菜的時候,大家對她的寬容度可不高。
就連王小丫也對常云生略微有了好感。
但很快房子就蓋好了,雖然和孫琴想象中的不一樣,但好在蓋房子的人記住了她關(guān)鍵的要求,房間要多,不然王小丫她們大了都不知道睡哪。
搬新家那天,村子里不少人來道賀,這段時間孫琴攢了一小筆錢,去供銷社買了點肉,當(dāng)然肉票是她厚著臉皮像常云生借的,畢竟都讓他監(jiān)視了,這點忙總要幫的吧。
然后她又請張慧蘭幫她做了幾道菜,請幫忙蓋房子的人吃了一頓。
這些天,常云生也一直在觀察孫琴,發(fā)現(xiàn)孫琴和大家真的不一樣,至少和他印象中的普通農(nóng)村婦女不一樣。
常云生坐在新落成的院子里,手里端著一碗肉湯,眼睛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孫琴。
孫琴正忙著招呼來吃飯的鄉(xiāng)親,畢竟之后還要在這呆很長時間,又多了個常云生。
鄰里關(guān)系可不能像在看青棚的時候那樣,還要在鄰里多多走動。
另一邊的常云生注意到,雖然孫琴一直在笑,但那笑更多的是客氣,就和之前別人請他吃飯一樣,帶上了目的性。
常云生掃了眼這群普通村民,這些人有什么值得孫琴討好的地方嗎?
而且孫琴懂得很多,就像蓋房子時拿出的圖紙,還有蓋房子的時候,時不時提兩句哪種方式能讓墻更結(jié)實,但是實際去做的話,卻不太熟練。
會不會是孫琴那里有本書,她知道的都是從書上看到的?
有人注意到一邊的常云生,熱情地招呼道:“常同志,再添一碗湯不?”
常云生收回目光,笑著點頭:“行,再來一碗,還挺好喝的。”
張慧蘭就站在不遠(yuǎn)處,聽到這句話,不好意思地笑笑:“這還多虧了小琴,是她告訴我這樣做更好喝,還別說,真是這樣,不過以前誰也沒發(fā)現(xiàn)還有這種做法。”
常云生聞言,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他狀若無意地問道:“看來孫琴還真是厲害,什么都懂。”
張慧蘭一邊給他盛湯,一邊笑著說:“可不是嘛!不過說來也怪,以前小琴什么活都會做,但現(xiàn)在卻不會了,但好在懂得多,不然她一個人,哪能養(yǎng)活三個孩子?”
常云生接過碗,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院子另一頭的孫琴。
晚飯后,鄉(xiāng)親們陸續(xù)散去。
常云生就住在隔壁,主動留下來幫忙收拾,借機湊到正在洗碗的孫琴身邊:“孫同志,明天我去縣里一趟,需要帶什么東西嗎?”
孫琴手上的動作沒停:“不用了,謝謝常同志。”
常云生拿起一個碗擦著:“明天是集市,我可以幫你去看看集市上有沒有雞仔,你不是想養(yǎng)小雞嗎?”
孫琴的手頓了一下,她倒是忘了。
常云生繼續(xù)道:“不過我覺得不買也沒關(guān)系,我看小丫她們就算不吃雞蛋,也能長得很好,就說小雨,長得比小頭還高,我聽說她比小頭還小一歲呢。”
天天喝牛奶能長不高嗎?
不過這個常云生說話還是這么討厭。
孫琴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直視著他的眼睛:“常同志,雖然你是農(nóng)技站的同志,但我還是想說,你的行為對我造成了困擾,畢竟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你這樣和那些地痞流氓沒什么區(qū)別。”
“地痞流氓?”常云生氣笑了,“地痞流氓會幫你蓋房子?會給你糧票肉票?”
孫琴反問:“那你是打算追求我?不然為什么總是和別人打聽我的事?”
常云生語塞,這個孫琴,還真是一點都不含蓄。
他想了想,試探地問出口:“如果我說是呢?”
孫琴冷酷無情道:“不好意思,我拒絕,你的糧票肉票以后我會還你,如果你覺得不夠,我會還雙倍,但是請你以后和我保持距離,不然村里的閑言碎語我聽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