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旁邊坐的那個人。”
溫錦沉吟了一下,忽然開口道。
不用她過多指示,季云渺和路清芷以及揚箏三人便已將目光落在了坐在左邊下首第一位的那個人。
一身黑袍,上半張臉完全被隱藏在帽兜的陰影之下,只留下半張臉,面色慘白,嘴唇卻紅得幾乎滴血,看起來頗有些詭異的味道。
“武當仙山!”
揚箏率先一步開口,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發表意見,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他左手的袖袍下,有一道白邊!白邊口上露出了一點點武當仙山的紋樣!事前我多次看到這種花紋在昆侖晃蕩,絕對不會認錯!”
她迅速地解釋著,看向溫錦,眼睛亮亮的。
溫錦立刻再次召出一道水鏡,將那人的袖口放大了許多。
她與武當仙山的交集不多,所以看不出來其中的端倪:“武當仙山的人就這樣毫無顧忌嗎。”
揚箏聞言點頭:“畢竟現在這些事,誰能一口咬定就是他們干的呢?他們起初派人來昆侖住下,我也只是以為是門派交流,結果卻沒想到……”
她說著,眼神黯淡了許多,聲音也漸漸低了下來。
溫錦朝她投去安慰的目光,輕輕搖頭:“繼續看吧。”
她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去安慰揚箏,畢竟武當仙山的這種行為實在是……實在是什么呢?
好像有一種:“你能拿我怎樣”的挑釁感。
溫錦暗中咬牙,她倒要看看這武當仙山還能蹦跶多久!
……
“再問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干不干?”
主位上的年長者將手拍在桌上,一雙眼狠狠瞪著跪在他面前的夏知覽。
“夏家主,可不能這樣對小輩。”那黑袍中的人微笑著開口,他看向夏知覽,嘴角勾起,語氣放柔了許多:“夏老板考慮得怎么樣?是不是還有些不滿意的地方,都可以提。”
語速緩慢,隱隱含著許多壓迫。
笑面虎一個。
溫錦在心里給他下了定義,狠狠翻了個白眼,最煩這種人!
夏知覽這時候終于出聲了。
“不打算考慮。”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字似乎都是一個一個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逆子!”
主位上被叫做夏家主的人聞言頓時氣極,但是手中已沒有了茶盞,于是胡亂將桌案上擺著的茶盤小盞一股腦全都掃到了地上。
夏知覽垂著頭,微微側了側身,躲過了飛來的茶具,嘴角卻在暗中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來。
“沒事,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等。就是不知道夏老板還等不等的了了。”
黑袍人還是那副慢條斯理的樣子,他將手里的茶盞放下。
茶盞重重落在桌上,發出極大的一聲“砰”響,濺出了些許茶水。
他沒低頭去看,只是一直盯住夏知覽,而后站起身來,拂去剛剛濺到他身上的茶水,而后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
“夏老板考慮好的話,隨時來找我。”
聲音遠遠地傳來,帶著些虛無之感。
夏知覽隨著他的離去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讓你起來了嗎!”
夏家主又是一拍桌子!
夏知覽這次卻連一個眼神也沒分給他,只淡淡說了一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這話說起來是問,實際上卻不再等夏家主說話,直接也轉了身,任由夏家主在身后謾罵,徑直離開。
他垂著頭,眼底思慮萬千,晦暗不明
……
溫錦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實在是沒想到是這么個情況。
夏知覽接手拍賣閣之后似乎差不多算是與夏家割席了……?
投靠武當仙山的人的夏家,但不是夏知覽。
肯定的答案附浮上眾人的心頭,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輕松。
那么現在要考慮的就是:黑袍人是在用什么威脅夏知覽?
這個問題被路清芷提出后,溫錦和季云渺頓時對視了一眼。
一雙灰色的眼睛共同出現在二人的腦海中。
鎮上那個開藥材鋪的老板或許真的與夏知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是想到什么了嗎阿錦?”
路清芷見溫錦和季云渺對視后卻一直沒在出聲,于是干脆直接開口問道。
“是這樣……”
溫錦從那雙空蕩的灰色眸子中回過神來,直接便開了口。
“他知道阿云?”路清芷驚訝道。
溫錦聞言點頭:“若不是他,我們根本不會在那天遇見,現在的情況卻也是未可知的。”
“這……”
路清芷和揚箏對視了一眼,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總覺得冥冥中有人在推動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