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回到七號數據終端時,破解剛好完成。
一段極其簡短、信號微弱、背景充斥著爆炸和警報聲的音頻文件被播放出來。那是一個疲憊卻冷靜的女聲,與數據庫中艾拉·肯特的聲音樣本高度吻合:
【……這里是艾拉·肯特,‘搖籃’已啟動,屏障穩定……但太遲了……‘蔓延’已突破外層封鎖……我未能……啟動‘方舟’……條件不足……‘起源石’……不能落入任何一方手中……無論是瘋狂的‘融合派’,還是恐懼的‘清理者’……它需要被守護,直到真正的‘希望’出現……】
【我將前往‘寂靜之墓’……那里是‘眼睛’最初被觀測到的地點,也是時空結構最薄弱的區域……‘起源石’在那里……才能最大限度屏蔽‘眼睛’的感知和‘蔓延’的追蹤……】
【后來者……如果你聽到這段信息,證明‘搖籃’仍在運轉,而‘代達羅斯’或許已步入終末……找到‘寂靜之墓’……找到‘起源石’……然后,做出選擇……是點燃‘方舟’的火焰,還是……尋求另一種終結……】
音頻到此戛然而止。
“寂靜之墓……”李琟重復著這個陌生的地名,“星種,搜索這個坐標!”
星種迅速在樞紐數據庫和守燈人數據棒中交叉檢索。“未在現有任何地圖數據中發現命名為‘寂靜之墓’的地點。但根據音頻描述,‘厄舍爾之眼’最初被觀測到的地點……關聯早期勘探記錄……”
全息地圖再次出現,聚焦于星球的地殼深層結構。一個位于舊代達羅斯樞紐更深處、靠近地幔邊緣的、被標記為“初始勘探點 Gamma-Zero”的位置被高亮顯示出來。那里沒有任何設施標識,只有復雜的地質構造圖和一系列警告標識,標明該區域時空結構極不穩定,存在高強度背景輻射和未知引力異常。
“就是這里!”李琟確信無疑。艾拉·肯特在最危險的時刻,帶著唯一的希望,去了最危險的地方。
【警告。】冰冷的合成音再次響起,【目標區域‘初始勘探點 Gamma-Zero’(標識:寂靜之墓)位于‘搖籃’協議隔離區之外,環境極端惡劣,且存在高概率的‘蔓延’重度污染。根據協議,臨時權限無法為你們提供前往該區域的導航或援助。任何試圖離開樞紐的行為,將導致臨時權限立即撤銷。】
果然沒有那么簡單。樞紐的智能嚴格遵守著協議,它不會允許他們輕易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堡壘”,去往外界那已知的絕地。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李琟看向星種,“強行突破不可能。但既然它能給我們臨時權限,或許……有別的辦法可以‘說服’它,或者繞過限制。”
星種的傳感器光芒掃過整個環形空間,最后停留在中央那緩緩旋轉的幽藍色光結構體上。“邏輯核心:樞紐智能的決策基于‘搖籃’協議和‘火種’協議。我們的目標是啟動‘方舟’,這符合‘火種’協議延續生命的最高宗旨。但當前條件不滿足,智能無法違背底層指令。”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證明,我們擁有找到‘起源石’并啟動‘方舟’的‘可能性’,它或許會提供更多幫助?”李琟思考著,“比如……地圖?或者關于‘寂靜之墓’更詳細的環境數據?”
“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性。但需要足夠的‘籌碼’進行交涉。”
籌碼?他們有什么?除了那條來自肯特博士的音頻信息,他們幾乎一無所有。李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塊已經失去能量的、最高純度的普緒克羅素晶體上。它現在只是一塊石頭,但它曾經蘊含的能量,以及李琟能與它共鳴的事實,是否可以作為某種證明?
李琟拿起那塊黯淡的晶體,走到數據終端前,對空無一物的空間說道:“我們擁有肯特博士的直接指引,我本人對普緒克羅素能量具有特殊親和性。這能否證明,我們就是肯特博士所說的‘真正的希望’?我們不需要你直接送我們去‘寂靜之墓’,我們只需要所有關于那里的、非保密的環境數據和可行的路徑信息。剩下的,我們自己承擔風險。”
沉默。樞紐智能似乎在評估他的請求,計算著其中的風險與潛在的收益。
幾分鐘后,合成音回應:
【請求受理。基于‘火種’協議對‘可能性’的加權計算,以及訪問者李琟表現出的異常能量親和性,批準提供以下非保密信息:】
【一、通往‘初始勘探點 Gamma-Zero’(寂靜之墓)的已知、部分未被完全堵塞的古老勘探巷道地圖。警告:該地圖年代久遠,準確性無法保證,且路徑需穿越未受‘搖籃’協議保護的‘蔓延’重度污染區。】
【二、‘寂靜之墓’區域最新環境掃描數據(數據來源:紀元前-最后一次主動探測)。數據顯示,該區域存在強烈的時空扭曲現象,物理規則局部失效,重力異常,并檢測到持續性的、高強度的‘蔓延’能量特征。】
【三、識別‘起源石’能量特征的濾波算法。該算法可加載至兼容傳感器,用于在復雜能量背景中定位‘起源石’。】
全息界面上立刻出現了相應的數據包。地圖極其復雜,如同迷宮,且多處標記為“結構坍塌”或“高污染風險”。環境數據更是令人心驚肉跳,那里的惡劣程度遠超想象。而濾波算法則需要星種進行加載和適配。
“感謝。”李琟真誠地說道。
【無需感謝。這是基于協議邏輯的決策。警告:一旦你們離開樞紐,臨時權限將進入凍結狀態。再次返回時,需重新進行身份驗證。且樞紐無法為你們在外界的行動提供任何支持。祝你們……好運。】
拿到了關鍵信息,李琟和星種不再耽擱。他們立刻前往工坊,利用那里尚能運作的設備,盡可能地優化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