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背后牽扯到誰，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揪出來！”
“明白！”
掛斷電話，張志剛只覺得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林書記的指示很明確。
救人，是第一要務。
挖案子，是第二要務。
這兩件事，哪一件辦砸了，他這個局長都別想干了。
他一把將煙頭摁滅在地上，對著身邊的副手吼道：“給老子再加派人手！”
“把消防的搜救隊也調過來！”
“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內要是再找不到趙書記，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滾回去寫檢查！”
……
榮陽縣。
李光照臉色鐵青。
“廢物！一群廢物！”
趙海川跑了，但受了傷，失蹤在山里。
這個消息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袁振海那個軟骨頭，李光照太了解他了。
不用警察上什么手段，只要稍微嚇唬一下，他能把八輩祖宗干過什么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一旦他開了口，自己和黃波濤，還有上面更大的人物，就全完了！
不行！
絕對不行！
趙海川必須死！
必須讓他“失蹤”變成“死亡”！
只要趙海川死了，袁振海的證詞就成了孤證，到時候操作的空間就大得多了。
死無對證，才是最安全的。
李光照在書房里瘋狂地踱步，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破局的辦法。
有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諂媚的聲音：“李鎮長，您有什么指示？”
“老胡，你現在是不是在山腳的指揮部？”
“是啊，張局親自坐鎮，場面大著呢！”
“你聽我說，”李光照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你現在找個機會去跟張局建議一下。”
“就說根據我的了解，這個袁振海，精神狀態一直很不穩定，現在被逼急了，窮兇極惡，很可能會傷害趙書記。”
“為了穩定他的情緒，為搜救爭取時間，是不是可以讓我這個熟悉情況的鎮長，通過喇叭對山里喊話，勸他投降？”
電話那頭的老胡愣了一下：“這……李鎮長，這能行嗎？”
“你他媽的豬腦子！”
李光照低聲罵道，“你就說這是安撫嫌犯的心理戰術！”
“就說我最了解袁振海，知道他的軟肋！”
“出了事我擔著！”
“你只管把話傳到！快去！”
掛了電話，李光照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
趙海川，你不是命大嗎？”
“我倒要看看，這次，你還怎么活！
巨大的壓力之下，張志剛的指揮部里，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
就在這時，市局辦公室副主任，外號“老狐貍”的胡副主任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把李光照的“建議”轉述了一遍。
張志剛眉頭緊鎖，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但老胡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張局，現在首要的是趙書記的安全。”
“萬一那姓袁的真是個瘋子，在山里跟趙書記同歸于盡了……”
“咱們用喇叭喊話，就算沒用，也算是一種姿態，表明我們盡力了。”
“而且，喊話內容咱們可以審核嘛，讓他照著稿子念，全程錄音出不了岔子。”
“姿態？”
張志剛冷哼一聲，但也有些動搖。
林書記的壓力太大了，任何一點可能挽救趙海川的希望，他都不敢輕易放過。
“就讓他試試！”
張志剛最終一拍桌子，“派兩個人盯死他！”
“稿子給我看一遍！”
“讓他少他媽耍花樣！”
很快，幾臺大功率的高音喇叭被架設在了山林的不同方向。
李光照在一輛警車旁，拿著一份經過審核的稿子，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開了口。
“袁振海！”
“我是李光照！你聽得到嗎！”
“你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釋放趙書記，出來投降！”
“政府會寬大處理的！”
……
蜷縮在巖石縫里的趙海川，也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
他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李光照？
他來干什么？
“袁振海！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他們都在家等你！別做傻事！”
“你還年輕，不要自毀前程啊！”
聽到這里，趙海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李光照會這么好心？
“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放心！你的家人，組織上，也一定會照顧好！”
“千萬，別連累了無辜的人！”
轟！
趙海川的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顆雷！
這他媽哪里是勸降！
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他在告訴袁振海：你干的臟活，我們會銷毀證據。
你閉上嘴，或者干脆自殺，你的家人我們會“照顧”，也就是控制起來。
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就連累你全家！
李光照這條毒蛇！
他要逼死袁振海！
趙海川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不能讓袁振海死！
更不能讓他被李光照滅口！
袁振海是唯一的活口，是他撬動整個貪腐集團的唯一支點！
他必須找到袁振海！
必須在他崩潰或者被滅口之前找到他！
趙海川不再猶豫，忍著劇痛，從巖石縫里爬了出來。
他顧不上辨別方向，只憑借著對地形的模糊記憶和對一個絕望之人可能藏身之處的判斷。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處背風的小山坳里，他隱約看到一個蜷縮著的人影。
是袁振海！
趙海川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
山洞里，袁振海正抱著雙膝。
李光照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在他耳邊回響，他的精神已經徹底被摧毀了。
他聽懂了，他全都聽懂了。
李光照要他死，用他的老婆孩子來要挾他去死。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出現在洞口。
袁振海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手里那把沾著血的刀下意識地握緊了。
可當他看清來人是趙海川時，那點可憐的兇狠瞬間就熄滅了，只剩下空洞。
趙海川沒有理會那把刀，一步步走了進去。
“袁振海。”
趙海川的聲音因為虛弱而沙啞，但卻異常清晰。
“你聽到了？李光照在威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