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如你不是說下午來嗎？”
女人起身，笑容可掬。
她的聲音甜美，要是唱歌的話，應該很好聽。
馮婉如笑道：“我是打算下午來，可是急著拿雜志啊！”
“給你介紹下，他就是江林！江林，她是我的好姐妹，也是這里的店長柳嫣然！”
“你好柳店長！”江林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柳嫣然在江林身上打量幾眼，柳眉微凝，“想不到你就是那個翻譯高手，如此年輕！”
“我很好奇，你的英語為何那么好！”
縣高中自從文化運動停課后，至今還沒恢復，眼前小伙絕不是高中生，一個初中生根本就沒這么高的水平。
難道生長在國外？
針對這個問題，江林早已想好說辭，說道：“我是自學的。”
“不可能吧？很多是醫學術語，就算是醫學大學生，也未必能翻譯出來……”顯然，柳嫣然一點都不信。
好在馮婉如及時打圓場，“不管他是怎么學的，只要他翻譯的沒問題就行！”
柳嫣然點頭，“你想看啥書自己去找，我和江林單獨聊幾句！”
馮婉如愣了下，富有眼色地走開。
“江林，上次你翻譯的千金方，她給你多少錢？”待馮婉如離開，柳嫣然馬上變得嚴肅起來。
怎么問這個問題，絕對不能說，江林輕輕搖頭，“婉如姐沒給你說嗎？我拿到了該有的稿酬！”
“多少錢？”柳嫣然再次問道。
馮婉如是中間人，吃點回扣很正常，說道：“你最好問她！”
“我想知道她有沒有少給你，只要你如實說出來，以后不用經過她，咱們單獨合作！我不妨告訴你，目前，有大量的國內外書籍需要翻譯！你掙到的錢將會更多！”
肯定在考驗我，江林不會上當，“有什么問題你問婉如姐，另外，我家距離這兒太遠，交通不便，一年來不了幾次！”
“我還是找婉如姐拿翻譯資料吧！”
此言一出，柳嫣然非但沒生氣，反而多了一抹欣賞之色，但冷著臉道：“既然你不識好歹！不用你翻譯了，你走吧！”
啥情況？不會玩真的吧？江林微微一愣，但沒有任何猶豫，“柳店長，打擾了！”
他決然地轉身離去，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嗯？柳嫣然撩起眼皮，是認為離開他找不到翻譯的人了嗎？這年代掙錢那么難！他愿意失去這個機會？
一時間，竟看不透江林的心思。
幾分鐘后，馮婉如走了過來，沒有看到江林，問道：“江林呢？”
柳嫣然神色凝重，“你對他了解多少？”
“怎么了？有問題嗎？”馮婉如眉頭微挑。
“你想一下，他年紀輕輕，英語那么好，肯定有問題！所謂自學成材，你信嗎？”柳嫣然繼續說道：“讓他翻譯一些醫學書籍，問題不大，但是，一些重要文件絕對不能讓他碰！”
“萬一他是間諜，我們都會倒霉！”
馮婉如不以為然，“他就是三道口公社的山民，怎么可能是間諜！是你想多了！再者說，能有什么機密文件？”
柳嫣然嘆口氣，“有些事情，我不能說！對了，我剛才考驗過他，算是過關！”
說話間，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新英格蘭醫學雜志》，“還讓他翻譯！雖然英語好，但翻譯成漢語未必行！就看他的水平了！”
“我還是不太放心，有時間你去他家一趟！一定要了解清楚！”
馮婉如不樂意了，“不就翻譯幾本書嘛！那么多屁事！你太謹慎啦！”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手里真有重要資料，唉，都是文化運動害的，要不是找不到翻譯人才，怎會隨便找個來路不明的。”
“別瞎說啊，小林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人家天賦異稟，你卻疑神疑鬼！再胡說八道，以后我不讓他接你的活！”
“咦？你那么袒護他？莫不是有什么想法？婉如，不要忘記你的身份！要是想男人，讓你老公休假來陪你幾天！”
馮婉如瞪柳嫣然一眼，“是你想男人吧？你都多大了！挑來撿去，小心嫁不出去！”
說完，轉身朝外走去。
“喂，你不留下吃飯嗎？”柳嫣然喊道。
“不了！譯文的錢，還按照之前說好的。”
馮婉如頭也沒回，出了新華書店，見江林站在路邊，帶他去了國營飯店。
一份紅燒肉，一份麻辣魚，兩份大米飯。
“小林，你喝酒嗎？”
江林輕輕搖頭，“我不喝。”
出門在外，少喝酒多吃菜，就算遇到劫匪也不怕。
二人吃過飯，江林沒帶糧票，但仍是硬著頭皮去付錢，這才知道馮婉如已經結過賬，心里想著以后咋補償她。
“小林，這本雜志按六十，你看咋樣？”
離開飯店，馮婉如把雜志交給江林，其實江林的要求不高，五十左右都能接受，笑道：“婉如姐，我相信你，給多少都行！”
“不怕我騙你？”馮婉如嘴角微揚。
“你若不給我介紹活，我一分錢都賺不到！”
江林是發自肺腑地感激這個女人，是她給了自己財路。
“嗯，算你有良心！回去坐馬車的費用你來付啊！”
馮婉如找了一輛馬車，討價還價后，二人離開縣城。
良久，她看著江林說道：“如果我說沒有從中間拿好處，你信嗎？”
江林自是不信，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人，況且，他與馮婉如是合作關系。
他違心地點頭，“相信。”
馮婉如卻搖搖頭，“換成任何人都不會相信！你也一樣！”
“其實我有事求你！我爺爺以前上過戰場，身體很不好，醫生說百年人參對他的身體大有益處！幾年來，人參倒是沒少見，但沒遇到百年人參！”
“你能夠尋到五十年以上的野桑黃，也有可能發現野人參！當然，你也可以留意那些采參人，總之，我需要你幫忙！”
見江林不說話，又道：“錢不是問題！”
江林心里清楚，不管什么朝代，百年人參都價值不菲，她爺爺買得起嗎？
“好，以后進山，我會留意的！”他毫不猶豫地答應。
馮婉如對他好，理應報答，再者，她爺爺是一名老軍人，江林敬佩。
在三道口公社，馮婉如下車后，江林跟車夫加了錢，到供銷社花130塊錢買了臺鹿牌縫紉機，而且還買了聽診器，止血帶，剪刀，消毒液，以及藥箱等等，完全是郎中的常用物品。
他還想著下次去縣里，買點青霉素，安乃近之類的常用藥，一旦遇到緊急情況，也能自行處理。
車夫下巴都快驚掉了，想不到江林這么有錢。
居然有錢買縫紉機，他哪來的錢和票？肯定來路不正，必須告發他。
在距離供銷社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目光陰毒地看著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