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一緩步走出藤蔓壁壘，外界的血腥煞氣再次撲面而來。
土墻囚籠之中，數萬兇獸仍在瘋狂地咆哮、沖撞。它們雖然靈智低下，但求生的本能卻讓它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一時間，地動山搖，煙塵四起。
衍一立于虛空，神色淡漠。
他體內的“衍力”在悟道茶的幫助下已經恢復了七八成，足夠他施展接下來的手段。
看著眼前這群混亂、暴虐的生靈，衍一心中沒有絲毫憐憫。這些兇獸乃混沌魔神怨氣所化，其存在的意義便是毀滅與殺戮，乃是洪荒天地的“毒瘤”。清理它們，既是順應天道大勢，也是在積累一份無形的功德。
“量劫既是毀滅，亦是新生。”
衍一心中自語，他對“衍化”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緩緩抬起雙手，這一次，他沒有再引動大地之力，而是將目標鎖定在了這片被囚籠禁錮的空間之上。
“以天地為爐，以煞氣為柴，以爾等為藥……煉！”
隨著他最后一個字節落下，丹田內的“衍道之胚”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土墻囚籠。
嗡——！
囚籠之內，空間開始扭曲，法則變得紊亂。
原本彌漫在天地間的兇煞之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瘋狂地向著囚籠中心匯聚。
而在囚籠的中心，一個巨大而虛幻的烘爐虛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這烘爐古樸無華，上面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紋路，仿佛囊括了天地萬象。正是衍一以自身大道，借助“衍道之胚”的能力，演化出的神通——萬衍烘爐！
此神通，并非直接的攻伐之術，而是以“衍化”為核心，煉化萬物，返本歸元。
“吼！吼！”
那些兇獸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掙扎得更加劇烈。它們體內的兇煞本源，正在被那虛幻的烘爐瘋狂抽取，力量在飛速流逝。
一些實力較弱的兇獸，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煞氣被抽干的瞬間，身軀化作飛灰，消散于無形。
剩下的幾頭天仙境兇獸，情況稍好一些，它們瘋狂地催動本源之力，抵抗著那股恐怖的吸力。一時間，囚籠內能量激蕩，風云變色。
衍一見狀，眼神一凝。
“冥頑不靈！”
他單手掐訣，對著烘爐虛影輕輕一點。
“火起！”
轟！
萬衍烘爐的底部，憑空燃起了熊熊烈焰。這火焰并非凡火，也非三昧真火之類的先天神火，而是由衍一解析天地間的“火之理”，以“衍力”演化出的——衍道真火！
此火不焚肉身，不傷魂魄，專煉萬物本源！
隨著衍道真火的燃起，整個烘爐的煉化之力暴漲了十倍不止！
那幾頭天仙境兇獸的抵抗瞬間土崩瓦解，它們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嚎，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它們一身引以為傲的兇煞本源，在此刻成了催動烘爐運轉的最佳燃料。
藤蔓壁壘之中，青靈透過縫隙，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空靈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
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又霸道的煉化神通。
在她漫長的生命中，也曾見過不少大能出手。他們或以大法力碾壓，或以強橫靈寶鎮殺，但都充滿了狂暴的毀滅氣息。
而衍一的手段，卻截然不同。
他仿佛一位冷靜的丹師，將整個戰場化作丹爐，將數萬兇獸當做藥材，整個過程雖然同樣殘酷，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演化萬物的獨特道韻。
這讓她對衍一的來歷，愈發好奇起來。
前后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囚籠內的咆哮聲便已漸漸平息。
數萬兇獸，連同那幾頭強大的天仙，盡數被“萬衍烘爐”煉化。它們一身的兇煞之氣，都成了衍道真火的燃料，最終被焚燒殆盡。
而它們死后，那一身精純的血肉本源，以及蘊含在其中的法則碎片，則被烘爐提煉成了一顆顆拳頭大小，閃爍著各色光芒的能量晶石，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些，便是這場殺戮之后，最純粹的“戰利品”。
衍一伸手一招，那些能量晶石便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入他的袖中。
這些晶石蘊含著磅礴的能量，可以直接吸收用來恢復法力，也可以用來煉器、布陣，妙用無窮。對于目前一窮二白的他來說，是極為寶貴的資源。
做完這一切，他揮了揮手，巨大的土墻囚籠和萬衍烘爐的虛影，都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原本煞氣沖天的平原，此刻變得一片清明，就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一場足以覆滅一方勢力的兇獸之潮，就這樣被他以一人之力，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衍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再次充盈起來的“衍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一戰，不僅讓他收獲了大量的修煉資源，更重要的是，讓他對自己的道與法，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更強的自信。
“萬衍烘爐”這一神通，也在此戰中得到了完美的檢驗和完善。
他轉身，準備返回藤蔓壁壘，與青靈再做計較。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只見那被清理干凈的平原上空，天道似乎有所感應。一縷縷玄黃色的氣息憑空出現，匯聚成一團祥云，緩緩向著衍一飄來。
這氣息祥和、厚重，充滿了造化之機。
正是——開天功德！
雖然不多，只有微弱的一小團，但其本質之高，卻遠非尋常功德可比。
這是因為，衍一所殺的兇獸，乃混沌魔神怨氣所化，為洪荒天地所不容。他將其徹底煉化，返本歸元，等于是在為天地“排毒”，此舉順應天道運轉，故而降下功德以示嘉獎。
突如其來的功德，讓衍一也是微微一愣。
他倒是忘了，在洪荒之中，還有這么一樁“福利”。
看著那團向自己飄來的玄黃功德，衍一的眼中卻沒有多少喜悅，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地知道，功德是好東西，可以用來提升修為、煉制功德靈寶、斬三尸，甚至能抵消殺劫因果，妙用無窮。
但，功德同樣也是一種“束縛”。
它是天道賜予的，接受了它，就等于與天道之間建立了一道因果聯系。日后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天道更多的“關注”。
這對于立志要超脫天道，走自己“衍化”之路的衍一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的道，是“變數”之道，追求的是無限的可能與自由。而天道，代表的是“定數”，是既定的規則與秩序。
二者之間，存在著根本性的沖突。
“這功德……要，還是不要？”
衍一的道心，再次面臨了一個重大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