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當初那件事讓你重新選擇一次,你會放棄嗎?”
“不會,我從來沒后悔當時的選擇。”
“可是,很多東西似乎并非如你所愿?!?/span>
“那又怎樣?我要的是事實的真相?!?/span>
“愿你一切順利?!?/span>
………………………………
煙灰四起的石場,太陽如下火般烤熱了地上的石頭,遠處的森林綠意蔥蔥。
“小年,你有沒有想過那里會是什么地方?”甄姬指著前面的森林,一臉向往的道。
蘇小年深深的看了一眼森林那頭,淡淡的道:“那里應該是自由吧?!?/span>
監獄的境界線僅僅只拉到了石場的邊界,而在石場室外的世界都可以稱之為“自由”。
對于‘自由’這兩個字的定義,在沒有入獄之前蘇小年從來都沒有體會到,有人說軍隊就是第二監獄,其實不然。
在軍隊中,有戰友,有指導員,有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稱對方為……家人。
在監獄,除了獄友,便是獄警,警棍,禁閉,體罰……
同樣是被關在一個地方,但是一方面對的是家人,而另一方則是……死神?。?!
“小年,我被關了二十六年,你認為我還清我欠的債了嗎?”
甄姬曾是一名大毒販,八十年代的時候曾紅遍大江南北,那個時代凡是跟黑社會搭上邊的人沒有不知道甄姬的名字的。
在那個年代,凡是有人提起她都會說兩個詞:“漂亮,有錢?!?/span>
用甄姬的話說:“所有人都認為做我甄姬的朋友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無論走到哪里,提到我甄姬的名字,就沒有人敢不給面子,說的難聽點,那個時候的白天或許是政府和警察的天下,而晚上……就是我甄姬的天下了?!?/span>
甄姬的這番話說的十分的狂妄,但是卻不可至否,八十年的毒品猖獗蘇小年在部隊是耳濡目染,對于甄姬這個名字她雖然不熟,但是對于天使堂蘇小年還是知道的。
傳說天使堂是一對姐妹創建起來了,短短五年的時間便橫掃中南亞地區,成為整個亞洲最大的毒販社團。
而甄姬就是那對姐妹中的一人。
“當初我跟我妹妹走私毒品的時候,就像買一斤水果一樣的簡單,那群海關被我們耍的團團轉?!闭缂У哪樕鲜值淖院?。
但是這話讓蘇小年聽著卻十分的別扭,因為她是一個特種兵,雖然只是過去是,但是在她的骨頭里依然流著正義的血。
毒品對她來說太熟悉不過,她更知毒品對人的危害,毒品讓多少的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讓黑社會搶破頭,為了一包海洛因可以在大街上槍戰,死的全都是無辜的人。
見蘇小年不說話,甄姬突然笑了,笑的釋懷:“你肯定認為我很壞吧?”
蘇小年咬著牙依然不作聲。
甄姬再道:“當年的我的確很壞,壞到令人發指,我現在回憶起來都會驚訝的問自己,當年那個人是我嗎?我給不出答案,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沒做過虧心事,以前是,現在也是?!?/span>
“販賣毒品,給那些學生,無辜的人,讓那些人走上歪路,家破人亡,這不算是虧心事嗎?”蘇小年忍不住的諷刺道。
“對,你說的沒錯,我的確讓很多人家破人亡,但我始終記得我是個中國人,我沒有做過對不起本國的事,我把毒品散到越南,日本,老撾,就是沒在國內散過,不信你可以打聽打聽,當年我們天使堂在的時候,國內基本沒有毒品,就算有也是一些小商戶散的貨,跟我們天使堂沒有任何的關系,至于其他國家……管我屁事!”
甄姬的一句“管我屁事!”讓蘇小年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甄姬乘勝追擊:“如果你認為我把貨散到其他國家也算是虧心事,那我無話可說,但是你知道其他國家是怎么對帶中國的嗎?他們把毒品統統運到國內,日本的搖-頭-丸,緬甸的大-麻,他們走私到國內,經過我的手,我在給他們送回去,你認為我錯了嗎?我不知道什么是對還是錯,我只知道這些事情總需要人做,我不做還有其他人,而我能做的就是做的更好,不愧對我的良心。”
蘇小年說不出話來了,甄姬的這一番話有別于她的信仰,當一個人信仰遭到質疑的時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蘇小年雖然認為販毒就是有罪,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甄姬的話也有道理。
“小年,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還不懂,這個社會上有白就會有黑,總需要有人去維持現狀,你知道天使堂滅亡后國內的毒品走私比原來高了多少嗎?”甄姬笑問道。
“多少?”蘇小年皺眉。
“百分之九十,那是國內毒品最為猖獗的一段時間,甚至連中學生都在吸-毒,天使堂就像一個防線,一個阻擋毒品進入國內的防線,一旦這個防線被擊破,無數的毒品商涌進國內,中國是一個巨大的市場,相對于老撾和緬甸,在中國隨隨便便的一個散貨商都是千萬富翁,這個錢太好賺了,太多人眼饞了,那個時候的國內軍事還不發達,根本無法抑制,直到九十年代的中期才收斂了一些,但是短短的十幾年,毀了多少人呢?”
蘇小年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她的心中,毒販就是該死,就該受到懲罰,凡是跟黑社會掛上鉤的人都應該被抓進監獄,但是甄姬的話她從來沒有想過。
“這個世界是需要平衡的,必須得有人去做那個支點保持平衡,一旦支點倒了,就將會有一方倒塌,黑與白之間,誰能分的清楚呢?你說我是毒販我該死,那你說那些貪官污吏他們就不該死嗎?”甄姬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拍了拍蘇小年的肩膀道:“小年,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這個世界有白就得有黑,只有這樣世界才能和平?!?/span>
“小年,我不認為我是什么英雄,我是個毒販,我承認自己的錯誤,但是我剝奪自由二十六年了,我不奢求社會的重視,我只想問你,你能原諒我嗎???”
甄姬的這番話讓蘇小年思考了整整一個晚上,她想不通,為什么這個世界上一定要有黑社會,為什么要用黑社會來維持和平?
難道警察就不可以,難道他們特種兵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難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罪惡就無法生存??
她不懂,也不想懂。
但是甄姬的一句話再次讓蘇小年陷入了深思。
“因為人性都是貪得無厭的,熊掌是美味的,但是魚也是美味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句話說的好聽,但是又有幾個人可以做到?”
蘇小年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思考甄姬的這番話,邢濤來看她,說還有兩天蘇小年就可以出獄了,在堅持一下。
但是邢濤的話卻并沒有讓蘇小年開心起來,因為她的信仰被扭曲了,她開始懷疑自己曾經所做過的事情是對還是錯,曾經一度讓她崇尚的正義是否是一種偏執的?
“希望,我的這番話沒有對你產生任何煩惱?!?/span>
今日蘇小年和甄姬兩個人被鎖在了一起,兩個的腳上帶著同一條腳鏈。
“不,你的話很對,但是……”蘇小年固執的搖搖頭,道:“但是如果每個人都這么想,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為黑社會了?這個世界上還是需要正義的?!?/span>
蘇小年的話讓甄姬有些驚訝,但是轉瞬即逝,她滿意的對蘇小年點了點頭:“恩,你說的沒錯,正義依然是這個社會所需要的東西,現在……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蘇小年沉默了一下,然后看著對方問:“我的原諒,對你來說有那么重要嗎?”
“當然。”甄姬信誓旦旦的道:“沒錯,我曾經是個毒販,我在這里為我過去所作的事情贖罪,我不介意別人怎么看我,但是……你是我的朋友,你跟別人是不同的?!?/span>
‘朋友’這兩個字說道蘇小年心坎里去了。
沒錯,她們是朋友啊,蘇小年在把她看成朋友的那天不已經原諒了嗎?
“我原諒你。”蘇小年對對方鄭重的點點頭。
甄姬激動的眼睛里帶著淚花,聲音顫抖的問:“那你認為我應該重獲自由了嗎?”
蘇小年怔了一下,道:“或許,可以了吧?!?/span>
不知道為什么,蘇小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甄姬的眼淚是那么的真實,真實的讓蘇小年甚至懷疑了自己的想法。
“小年,我等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謝謝你愿意原諒我,現在我要回歸自由了?!闭缂а鐾h方綠意蔥蔥的森林,目光中帶著異樣的神采。
作者有話要說:有喜歡玩新浪微博的朋友可以去微博找小受啊,搜小受的名字就可以了,里面有小受的照片哦?。。?/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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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黑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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