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酒廠的資料我已經看過,規模與小作坊相差不大,沒有投入過廣告,一直在泉城自銷自產。”
談論公事的秦子昂身上自成一股上位者氣息,即便開著窗,也讓周志感覺頭頂有烏云壓著。
他屁股往前挪了挪,只坐了小半個凳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尷尬。
“我們泉酒坊和秦董的酒廠比起來確實是小打小鬧,不過我們有別人沒有的優點。”
“泉城有泉水,我們的泉酒品牌都是用的泉水釀造,是獨特的泉香型白酒。”
“據我所知,綠城那邊同樣用泉水釀造且還是洞藏,如果僅僅是香型還不足以打動我。”
聞言,周志面色微微發白,心下一陣苦笑。
來港城之前他便抱著渺茫的希望,但廠子效益不好眼看著給工人們發不下工資,他不甘心爺爺和父親兩輩子打出的品牌,在他手里毀滅。
會議室內一陣沉默,周志一臉掙扎,秦子昂抱胸看著窗外云卷云舒。
想要自己能力不足的東西,總要付出自己不想舍棄的。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周志已是漲紅了臉方才再次抬頭起身。
“秦董!”
秦子昂聞聲看去,靜靜等待著他的選擇。
“如果秦董能帶活我們酒坊,我愿意拿出一半利潤贈給秦董。”
“你覺得我在乎你們酒坊那點利潤嗎?”
一個小酒坊若挺不過去難關,利潤直接縮水成無,即便能挺過去那些利潤對秦子昂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如果是在創業初期,秦子昂必然答應,但如今秦氏蒸蒸日上隱有與幾大家族分庭抗禮之勢,他要的更多的是掌握而不是微不足道的盟友。
商場如戰場,就是這么現實。
周志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垮掉,酒坊吸引人的東西秦子昂不看重,那么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片刻后,周志心如死灰的垮下肩膀。
“感謝秦董給我的機會,是我沒有把握住,就不打擾秦董。”
“我不需要酒坊利潤,但不是說沒有其他可能。”
聞言,周志灰敗的眼中頓時迸射出驚喜。
“秦董,秦董您是說愿意和我們合作?”
“不是合作。”
周志表情愣愣的,下一秒神情大變。
“是收購!”
“酒坊是父親和爺爺留給我的,泉香型酒是我們周家的配方,我不可能賣了它!”
“配方于我無用,酒坊歸屬到秦氏旗下,你們仍然可以釀自己的品牌。”
“酒坊賣了還有什么品牌,我死也不會賣!”
說罷,周志氣沖沖的往外走,秦子昂淡然的坐在椅子上沒有挽留。
人被逼到一定份上,無路可走時只能選擇下下策,借此找尋突破口再搏一搏。
如果周志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那么酒坊在他手中最終只能走向末路。
門打開,周志怒氣沖沖的踏出一步,然而下一步卻怎么也邁不開腳。
半年沒發工資的工人,急需保養的設備,還有妻子肚里沒出世的孩子……
一幅幅畫面從他腦中閃過,讓他再也邁不出最后一步。
離開簡單,可回去后怎么面對懷揣希望的人?
“想明白了?”
秦子昂看著坐回去的周志,語氣仍舊平淡如常。
“對不起秦董,我還想再和你談談。”
“可以。”
周志離開的時候揣著一張大額匯款單,神情十分復雜。
秦氏收購泉酒坊,以后泉酒坊就是秦氏酒廠分廠,可以保留自己的招牌,但需前面綴上秦氏。
秦子昂給了他二十萬,管理和經營權以后便是秦氏的,酒坊可以繼續釀造自己的品牌,只是需要仰仗秦氏來銷售。
相當于身家托付給別人,自己只能打工,比拿一半利潤拿的更多。
但周志已經沒有選擇,能留下自己的品牌算是最值得慶幸的。
“還是秦老板手腕厲害,看來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朱莉安端上一杯清茶,眉眼彎彎的笑著,眸底卻藏著常人難以察覺的依戀。
當下年代英雄救美往往收獲成正比,不像后世長得好看的,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長得丑的,救命之恩來世再報。
之前在東萼機械廠,姓茍的一直騷擾她,若非她見此游刃有余便被對方得逞了。
就在快撐不下去的時候秦子昂出現了,是他給了她重新選擇的機會,也給了她如今的體面。
人總是慕強的,秦子昂沒組建公司之前朱莉安便次次往港城跑,只是秦子昂總有意無意的避開她,讓她清楚秦子昂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于是她沉淀下去將東萼食品廠和天上人間做大,不出她所料,秦子昂看到她的能力把她調來了。
“你確實需要學習,我這里有兩個建議。”
“一,去港城大學學習金融管理,同時留在公司當經理,但未來職位僅限于此。”
“二,去國外求學,同時帶領卡普開拓國外市場,未來成就看你有多少能力能爬多高,一應費用我來安排。”
秦子昂抿了口茶收回視線,兒女情長只有陳玉燕,其他女人他不會在意。
對朱莉安來說有些殘忍,但不是自己的東西,強拿回來也不會高興。
朱莉安聞言面色一變,小心翼翼問道。
“秦老板,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
“公司不養閑人,每個人都要有自己擅長的領域。”
毫不留情的話戳穿朱莉安最后堅強,讓她有一瞬呼吸困難。
為了來港城她在東萼兢兢業業,甚至不惜在邊緣地帶反復橫跳,就為了做出業績讓秦子昂看到。
但是她卻沒想過,她的這份心意對秦子昂來說是否是負擔?
如今選擇在面前,是一輩子不上不下守著一個不可能的人,還是走出去成就更好的自己?
秦子昂給她留了充足的時間考慮,未免越陷越深他建議朱莉安出去看看,只不過選擇權在她手中。
良久沉默,朱莉安苦笑一聲。
“秦老板還真是無情。”
“所以,你的選擇?”
朱莉安側過身子不去看秦子昂,屋外云風蕩蕩,她壓下眸底沉痛揚起燦爛笑臉。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嗯,給你一個月時間和秘書組學習,這段時間你來安排公司大小事宜。”
“你呢?”
“我有事離開港城。”
聞言,朱莉安心中鈍痛,明知道她的心意卻還是要避開她。
她就那么不招他待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