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心是真的狠啊!”
陳解放倚著門框,端著的咖啡已經涼透,不知道在會議室外站了多久。
秦子昂抄起文件丟過去,意味深長道。
“心疼了你可以去哄。”
“別了,書鶴不得跟我拼命?”
聞言,秦子昂眸光微沉,趙書鶴喜歡朱莉安不是沒有苗頭。
只不過朱莉安太有野心,注定是要不斷往上爬的人,那樣的女人即便喜歡一個人也不會交付百分百的真心。
秦子昂搖了搖頭沒繼續深想,個人各有緣法,是命是劫總要走上一遭。
“一起吃個飯?請你。”
“沒問題,秦哥請客,必須吃大戶!”
從流動攤位到秦氏,秦子昂還能抽出時間陪伴老婆孩子,反而陳解放和陀螺一樣連軸轉,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像今天這般放松。
流動攤販前,陳解放要了兩瓶酒擰開。
“今晚沒事,秦哥喝點?”
“好。”
這還是秦子昂和陳解放第一次單獨出來吃飯,兩人忙起來往往在公司對付一口。
陳百旺假期后已經回去,梅盛雪得知陳玉燕上大學,主動留下帶秦采盈,秦華蓁有阿花接送,家里倒是不用擔心。
“難得機會,怎么想著來這兒吃飯?”
“嘿嘿,秦哥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遇到的情景嗎?”
陳解放碰杯灌了一口酒,明日一早他要前往明珠城,以后莫說一塊兒吃飯便是再見面都不知道什么時候。
即將離開從小生活地方的緊張,還有對未知的憧憬,以及回憶中的過去時光。
兩人一個單身漢,一個老婆不在家,敞開了喝敞開了聊。
快進凌晨的街道,攤販的主人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哈欠,要不是陳解放丟下的十塊錢,說什么他也不會陪著倆酒鬼折騰。
“秦哥你不知道我特羨慕你,家庭幸福美滿,不像我逢年過節孤零零的一個人……”
最終陳解放喝醉,秦子昂叫來阿花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回家。
天光熹微,港城剛剛蘇醒,漁江碼頭已經是熱火朝天。
陳解放看著即行的船,依依不舍最后看一眼身后港城。
“秦哥,我走了。”
“到了明珠城先好好休息,分公司的事不急一時半刻,有任何問題打電話。”
秦子昂諄諄教導就像是兄長叮囑遠行的弟弟,海浪撲打而來裹著潮濕的氣息,陳解放使勁揉了揉眼。
“港口大早晨的潮氣就是大,秦哥你別念叨了,我都記住了。”
“船要開了,等過年我再回來。”
說罷,陳解放定定的看了秦子昂幾秒,爾后毫不猶豫轉身上船。
望著陳解放挺拔的背影,秦子昂默默一嘆,轉身向著開往東萼的船上走去。
兩小時的功夫船已到達東萼港口,秦三來被帶上來。
“師父,我把三叔帶來了,買了些路上吃的吃食,還熱乎著。”
“嗯。”
趙書鶴放下網兜欲言又止,秦子昂視線從書卷上離開。
“還有事?”
“我……”
心底的話卡在喉嚨里幾次破腔而出,卻因為其他原因反復壓下。
秦子昂眸中閃過了然,視線重新移回書卷,語氣淡淡道。
“公司那邊朱莉安頂著,一月后她會前往國外求學。”
“她不是要留在秦氏嗎?”
一句求學讓趙書鶴亂了方寸,秦子昂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什么。
那是朱莉安的選擇,也該由她自己告訴趙書鶴。
目送船只遠行,趙書鶴神色十分復雜,明知朱莉安心里裝著一個不可能的人,他卻仍想追上她的腳步。
與此同時前往南河城的船上,秦三來坐在椅子上動來動去,仿似屁股下有釘子,沉默良久方才問出關心的事。
“子昂,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去港城了?”
“你覺得呢?”
秦三來面色灰暗,當了秦子昂的棋子,設局讓吳成敬上鉤。
莫說吳成敬不會放過他,酒方里多加的東西也經不起調查。
可是他的三個閨女還在港城,這一次秦子昂并沒有帶過來。
“吳成敬已經進笆籬子,一月后案子定下來,屆時沒人會記得發生過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
秦子昂淡然的語氣令秦三來眼前一亮,長舒一口氣掃去剛才擔憂。
此次回老家做什么秦子昂并沒有說,秦三來還沒來得及問便開始暈船。
一直到南河城淮河口岸下船,秦三來腳步都是虛的,秦子昂見此招來一輛人工拉力車。
秦家的根在南河下轄地界的梁子彎鎮秦家村,坐車過去轉拉力車,加點錢直接送到家門口。
坐在拉力車上吹著風,秦三來昏昏沉沉的腦袋逐漸清醒,趁著夜色看清楚周圍熟悉的風景不免一怔。
“子昂,我們是回家?”
“嗯。”
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秦子昂心下五味雜陳。
小時候他也是在村里光著屁股長大,待他大點父母在港城安穩下來把他接過去,那時候奶奶還在,他并沒有體會過多少傷感。
長大了逢年過節總要回來,卻失去了年少時的味道和孺慕之情。
車輪在土路上吱扭吱扭的轉,載著秦子昂駛向記憶的土地。
秦三來和秦二已經分家,后者是秦老爺子蓋的房讓他娶上媳婦,秦三來結婚時用的還是老爺子的舊房。
早年秦老爺子上過幾年學,憑借認識幾個字做點小生意,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唯獨偏心眼嚴重。
除了他極其看中的二子和小女兒,老大和老三在他眼里總差點意思。
“有一段時間沒回來了家里臟的很,等會到家子昂你先坐,我去收拾燒鍋做飯。”
舊房子在村里最后面,一條羊腸小道緊允許一個人通過。
似回到家讓秦三來安心,他在前面一邊帶路一邊說起秦子昂小時候的趣事。
七拐八拐快到家門口,走在前頭的秦三來突然安靜,目光直直看著前方小院里微弱的燈光。
“屋里怎么有亮?是不是進賊了?”
秦三來摸起路邊石頭,小心翼翼靠近,老舊的木門還是發出聲響。
“老頭子說了不吃就不吃,有能耐你們餓死我,看村里不戳著你們一家子脊梁骨罵你們沒良心,不孝子!”
屋內中氣不足的聲音傳來,可以聽出說話人此刻有多怒氣。
秦三來卻是猛地一拍大腿。
“爹怎么來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