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年不過節的,今天的汜水村很熱鬧。
警署來了三輛車把葛母家團團圍住,準備搜查其院子。
葛母大吵大鬧,因為沒有搜查令警署不能直接進去,氣頭上的葛叔吆喝著兒子纏住葛母,葛大伯順勢帶人進去搜尋。
“大伯你們干什么?我和我媽好歹是葛家人,你們是看我爹不在了欺負我們嗎?”
葛望丹擋在前面不讓人進去,葛大伯現在看她沒有絲毫感情。
一個雜仲,虧他之前多處照顧,結果到了事上還是和葛母一條心。
她越是不讓進,秦子昂心底越覺得有貓膩。
村里家家戶戶有什么東西大家都了解,根本不怕人看,除非是倒騰文物或者敵特,再不然就是心里有鬼。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今天不查個水落石出,難保猜不透葛母下一步動作。
所以今天必須查清楚葛憐兒,到底有沒有被藏在葛母家。
想到此,秦子昂單手推開三百多斤的葛望丹。
“邊邊角角找仔細,牛棚里也摸清楚。”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警署的你們還管不管?”
警署人員心里干著急,不是他們不想過去,而是被葛叔帶來的人圍住,暫時過不去。
時間有限,秦子昂來不及多做解釋,帶著葛大伯等人鉆進葛母家開始找人。
在他說報公安時已經說好,找到人最好,如果找不到人出什么事葛叔一力承當。
緊張的氛圍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葛大伯急的滿腦門汗。
先前還覺得不可能,剛才見葛母和葛望丹慌張表情,愈發讓他覺得葛憐兒被她們母女倆藏了起來。
只是屋里屋外翻了個遍,并沒有找到藏人的地方。
葛母見眾人失落,焦急吵鬧的情緒瞬間穩定下來。
“黑心肝的,我男人死的早,就知道你們看我不順眼,現在竟然帶著外人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憐兒到底被你藏哪里去了?”
“我哪知道那個小賤蹄子去哪了,不是你們給她找的廠子工作,問我干啥?”
葛大伯沒有問出有用線索,急的和無頭蒼蠅一樣。
葛望丹幸災樂禍的抓起手里玉米棒繼續啃,無聲嘲笑眾人狼狽。
警署小隊長臉色難看的走過來,語氣里滿是不贊同。
“你們找侄女我們能理解,但你們妨礙公務、擅自搜查村民家里,這讓我們很難辦。”
“把他們抓起來!全都抓起來!”
葛母表情陰翳大喊大叫。
葛家叔伯臉色一白,沒把人找出來還可能蹲笆籬子,挫敗感油然而生。
小隊長難辦的啟唇,剛要說什么時秦子昂將他拉到一邊。
“葛家母子賣銀還參與販賣孩子,村里人都能做見證,現在只需要找到人就能有確鑿證據。”
聞言,小隊長心神一凜。
如果是前者不算大案子,那么后者則不容忽視,抓到可以直接吃槍子。
“你確定?”
“如果沒搜查出證據,后果我來承擔。”
話音落下,秦子昂心情沉重。
為了秦三來的事,他是第一次沖動,這讓他心里很是復雜。
反觀旁邊的葛大伯和葛叔聞言,瞬間感動的無以復加。
說好了有什么后果他們半截子埋進土里的擔著,卻不想關鍵時候秦子昂義無反顧站出來。
本身葛憐兒和他毫無關系,為了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他們如果退回去還有什么臉面?
“要是沒找到人就抓我,吃槍子都行!”
“反正我是快埋土里的人,把我抓了擊斃幾次都行,只求警員你們行行好幫我們找找侄女。”
葛家叔伯的懇求令人動容,為了侄女甘心犧牲,小隊長面色微動。
葛母還在囔著叫囂,言語里盡是對葛家人的奚落,好似和葛家有深仇大恨一樣。
一邊是低聲下氣的懇求,一邊是耀武揚威的譏諷,小隊長心中天秤不斷傾斜。
“所有人聽令!”
“搜查葛家!”
命令下達,除了看管葛母和葛望丹的兩名警員外,其余人全部有序進入葛家搜查。
葛大伯如釋重負,反倒是葛母囔囔幾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隊長見此心中已然有數,即便葛家沒有賣銀和孩子,肯定也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般一想,他心里不禁升起三分期待,甭管案子大小只要抓到首惡那么就是立功。
葛叔等人殷切的在外等著,時間悄無聲息流走,他們卻如熱鍋上螞蟻翹首以盼。
直到……
“隊長,有發現!”
聞言,小隊長立刻邁開腿沖過去,秦子昂和葛家叔伯不落人后。
堂屋里的床挪開,露出床下干凈的地面,和周圍的青磚毫無差異,若是不仔細看只以為是主人家勤快。
可若是重重敲擊兩聲,便能聽到下方傳來的回音。
“是厚木板,下面應該有地下室。”
“想辦法挪開木板。”
隨著小隊長下令,警員們找來鐵鍬掀開一角,爾后合力輕松移開木板。
厚木板并不重,只要找到著力點,一個成年男子就能輕易撬開。
剛露出一點縫隙,底下便傳來難聞的味道,有飯菜餿掉的味道,還有屎尿和不經常通風的潮濕霉味。
小隊長打開手電,一條修整不齊的土梯躍然眼前。
“你們兩個隨我下去,其他人在上面接應。”
秦子昂攔住要下去的葛家叔伯,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你們倆年紀大了別下去,等人上來再說。”
不一會的功夫幾道驚呼聲從下面響起,爾后傳來一人干嘔的聲音,隨之小隊長黑著臉帶人上來,其他兩人臉色同樣蒼白的難看。
葛家叔伯攔著人問東問西,小隊長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只讓兩名女警員做好心理準備再次隨他下去。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多小時,等小隊長第二次上來時落下一個裝人的筐子。
所有警員齊心協力把筐子拉上來,其中一人是女警員,另一人蜷縮在她懷里蓬頭垢面,披著床單讓人看不清臉。
“是……是、是憐兒嗎?”
葛大伯站在前方猶豫著不敢上前。
不曾想他這一聲呼喚,惹得蜷縮的人突然大喊大叫。
窗簾掀起一角露出女人的容貌,葛家叔伯看到二十年未見的人,一瞬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