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大衛·格林展現出了與他的新頭銜相匹配的效率和高標準。
他不僅迅速啟動了所有劇本在美國編劇工會的嚴密注冊流程,更開始著手規劃“水晶影業”作為制作實體的架構。
“顧,”在一次戰略會議上,大衛指著白板上的流程圖說道,“要實現自主制作,我們需要快速建立一個具備實際運作能力的制片公司外殼。從零開始注冊新公司,雖然干凈,但搭建團隊、建立行業信用、獲取各種制片資質需要時間。我有一個更高效的建議——收購一家現成的、‘干凈’的小型獨立制片公司。這樣可以立即獲得一個成熟的法人實體、已有的行業資質、可能的一些即將到期的項目開發包,甚至可能包括一些有經驗的基層員工。這能為我們節省至少半年到一年的基礎建設時間,讓我們可以立刻開始項目開發和前期制作工作。”
顧澤對此表示贊同,但提出了極其嚴格的要求:“效率很重要,但穩定和安全是首要前提。必須進行最徹底的法律和財務盡職調查。我要確保目標公司沒有任何隱藏的債務、未決訴訟、復雜的版權糾紛、稅務問題或者任何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引爆的‘地雷’。寧可付出更高的溢價收購一個絕對干凈的‘殼’,也絕不能為了一點折扣或速度,引入任何可能摧毀我們事業的隱患。”
“OK,boss!”大衛鄭重回應,“我會聘請行業內信譽最好的會計師事務所和頂級娛樂法律師事務所,對篩選出的目標進行地毯式審計,確保萬無一失。”
在顧澤的嚴格把關下,格林團隊對幾個潛在目標進行了深入的排查。
最終,他們鎖定了一家位于西好萊塢圣莫尼卡大道附近、擁有一層小型辦公空間的名為“頂點影業”(Apex Pictures)的制片公司。
這家公司成立近十年,參與過幾個中小成本獨立電影的制片管理,擁有完整的公司架構、有效的行業資質和工會認證,但近兩年因主要投資項目失敗而資不抵債,尋求清算。
經過最嚴密的審計,確認其負債清晰,沒有任何未披露的法律糾紛、稅務問題或復雜的版權遺留問題,是一個理想的“干凈”收購目標。
經過幾輪緊張的談判,顧澤以合理的價格完成了對“頂點影業”的全面資產收購。
隨后,公司名稱正式更改為“Crystal Pictures LLC(水晶影業有限責任公司)”,顧澤作為唯一創始人和控股股東,大衛·格林被正式任命為首席執行官(CEO)兼總經理,獲得了約定的股份分紅激勵。
水晶影業的辦公室在西好萊塢圣莫尼卡大道附近悄然掛上了新的銘牌。
雖然規模不大,但五臟俱全,基礎的制片辦公設施一應俱全。
顧澤站在屬于自己的辦公室里,透過百葉窗看著外面忙碌起來的景象——大衛·格林已經招募了一名行政助理和一名負責日常運營的協調員,此刻正用他那略帶英倫腔的幽默感,把新來的小姑娘逗得抿嘴直笑。
所有核心IP的劇本注冊在法律團隊的保駕護航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顧澤的注意力,開始轉向如何讓這個新生的制片實體,盡快產出它的第一個作品,用最小的成本,打出最響亮的聲音。
他需要一個能一鳴驚人的項目。
權衡再三,他選擇了一個成本極低,但概念極其尖銳,足以在電影節和市場上同時引發轟動的劇本——《電鋸驚魂》(Saw)。
“大衛,”顧澤將格林叫進辦公室,將一份《電鋸驚魂》的劇本遞給他,“看看這個,我們的開門紅。”
大衛接過劇本,習慣性地挑了挑眉,調侃道:“boss,一大早就要用這么‘刺激’的讀物喚醒我可憐的神經嗎?”
他快速瀏覽起來,起初還帶著戲謔的表情,但隨著閱讀深入,他臉上的輕松逐漸被震驚取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哦,見鬼……”大衛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太……黑暗,太聰明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恐怖片,這是一個披著血腥外衣的心理哲學課!成本可以壓得非常低,但效果……上帝,如果拍好了,那些影評人會一邊捂著心臟一邊給我們寫頌歌的!”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boss,你從哪里挖出這么個寶貝?這簡直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核彈頭!”
“喜歡就好。”顧澤微微一笑,“現在,我們需要為這顆核彈找到它的發射員。去導演工會或者動用你的‘八卦網絡’,找一個名叫詹姆斯·溫的導演。華裔,可能在澳大利亞學過電影,應該還是個只拍過短片的‘新鮮人’。”
“詹姆斯·溫?”大衛歪著頭,做沉思狀,“名字聽起來像是個會做炒飯的,而不是擺弄人體切割機的。一個零長片經驗的新手?來駕馭這么……嗯,‘別致’的項目?”他攤了攤手,表情夸張,“boss,我知道你眼光獨到,但這風險聽起來就像用紙船橫渡太平洋。我們真的不考慮一下那些有過‘案底’……哦不,是成功經驗的恐怖片導演?”
顧澤抬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大衛,相信我。這個劇本里那種精密、冷酷的調性,需要一種特定的偏執。我認為詹姆斯·溫的腦回路,正適合這種幾何圖形的噩夢。找到他,接觸他,把劇本給他。這是最高優先級。”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老規矩,保密協議要簽得他連夢話都不敢亂說。如果他看不懂這劇本的精妙,或者我們覺得他手抖得拿不穩導演筒,再考慮Plan B。但他,是唯一的A計劃。”
格林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卻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好吧,你是boss,你負責提供天才的構想和危險的劇本,我負責去把那個可能同樣危險的導演從某個角落里挖出來。這工作聽起來比在派拉蒙開會有趣多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領帶,“我這就去施展我的‘人脈魔法’,看看這位溫先生到底藏在哪個廉價公寓里啃面包。”
大衛的動作很快,他的人脈網絡如同一個高效而隱秘的情報系統。
不到一周,他就帶著得意的笑容敲開了顧澤辦公室的門。
“任務完成,老板。”他像變戲法一樣將一份資料放在顧澤桌上,“詹姆斯·溫,馬來西亞華裔,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畢業,拍過幾部在小眾圈子里被稱贊‘又黑又邪’的短片,目前正處于‘才華橫溢但錢包干癟’的經典藝術家階段,在洛杉磯靠著接零活和……我猜可能還有一點對電影的無限熱愛活著。”
在一個略顯悶熱的下午,詹姆斯·溫被請到了水晶影業的辦公室。
他穿著簡單,神情帶著一絲屬于懷才不遇者的謹慎。
顧澤在會議室親自接待了他。
沒有過多的寒暄,顧澤直接將一份簽署了保密協議的《電鋸驚魂》完整劇本推到了他面前。
“詹姆斯·溫先生,”顧澤開門見山,“我這里有個故事,我覺得它在你腦子里可能已經以另一種形式存在過了。”
詹姆斯·溫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拿起劇本。
當他看到標題《Saw》時,還沒什么反應,但當他開始閱讀……
他閱讀的速度越來越慢,呼吸卻不自覺地加重。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紙張邊緣,眼神從最初的謹慎,變為驚愕,再變為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
當他終于翻過最后一頁,長時間地沉默著。
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他抬起頭,看向顧澤,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顧……顧先生……這劇本……是誰寫的?這太……這太瘋狂了!太完美了!”
“這你不必關心。”顧澤平靜地看著他,“現在,告訴我,如果讓你來執導,你會怎么呈現那個骯臟的浴室?怎么讓觀眾在第一分鐘就感覺喉嚨被掐住?”
詹姆斯·溫深吸一口氣,仿佛瞬間被注入了能量,眼神銳利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他的構想,從病態的綠色調,到吝嗇的光線,再到令人焦躁的滴水聲……
顧澤靜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等到詹姆斯·溫因為激動而暫時停頓時,顧澤才開口:“很好。那么,詹姆斯·溫,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執導《電鋸驚魂》。預算會非常緊張,可能只夠你買很多很多綠色顏料,但創作上,你說了算。你敢接這個‘臟活’嗎?”
詹姆斯·溫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我接!我當然接!顧先生,謝謝!謝謝你!”這個機會,這個劇本,對他而言如同救贖。
“合作愉快。”顧澤與他用力握手。
送走激動得幾乎要同手同腳離開的詹姆斯·溫,大衛·格林溜達著進了會議室,手里不知從哪里變出來兩杯咖啡,遞了一杯給顧澤。
“看來我們找到了一個‘小瘋子’,”大衛吹了聲口哨,語氣輕快,“而且是個很有想法的‘小瘋子’。boss,我必須再說一次,你的眼光毒辣得可怕。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我們這顆低成本核彈,能把好萊塢炸出多大一個坑了。”
他抿了口咖啡,眼睛瞇起來,像只看到了獵物的狐貍,“接下來,就該我去找那些物美價廉、不怕臟不怕累的演員和劇組伙計們了。放心吧,boss,我會讓每一分錢都發出最大的噪音。”
顧澤接過咖啡,看著窗外洛杉磯依舊燦爛的陽光。
水晶影業的第一仗,就在這略帶幽默和十足干勁的氛圍中,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