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剛才喝那些酒都變成冷汗出來了!
奶奶的,楊凡心說,我也算見過大場面的人了,咱們也智斗過六大書吏,也當過神探審問大肥豬,還揮舞著大刀征剿過青龍山。
從來沒這么怕過啊!
楊凡偷偷看看這孫同知,正巧這孫同知也偷偷來看楊凡。
我擦,完了!這廝一定以為我也是個有意的!
果然,那孫同知伸過一只手來,在楊凡大腿上拍了拍!
很有深意啊!楊凡覺得有點暈!很有些快暈過去的感覺!
不成,要是暈了弄不好更慘!
楊凡就在這硬挺,這一轉頭,又特么有怪事了!
這孫同知沒有粉頭陪著,身后卻站著個仆婦!
說是仆婦吧?好像不太像,說不太像吧?好像又是!
這女子三十多歲年紀,眉眼倒也俊俏,只是眼角上挑,帶了一股煞氣,不但如此,她穿了一身仆婦的衣衫,可那衣衫全是綾羅綢緞做就!
楊凡是個懂行的,這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身衣服可不便宜啊!
最重要的是,這仆婦的神情,帶著一股傲視四方的感覺!
孫同知好歹是從六品的命官啊,這官和宰相比不了,可那也不小了!
就說現在這清水縣里,誰見著這孫同知不得笑臉相迎啊?
這滿桌子都特么是笑臉,只有這個仆婦,板著一張臉,對誰都是一副愛搭不惜理的樣子。
這事可真是奇怪啊!可楊凡又不好意思問,只好忍著。
那董縣令與張縣丞兩個陪著孫同知盡情歡樂。
董縣令忽然道:“可惜今日李主簿與王典史兩個不在,他二人俱是有趣的,若在場,只怕更是熱鬧!”
張縣丞哈哈笑道:“熱鬧自是有的,只是不在此處罷了!”
孫同知也很奇怪,心說自己這同知老爺好容易來一回,這兩位卻避而不見,難不成是要給自己難看嗎?
董縣令笑道:“要說起這兩位來,平日里也算是威風八面,別人不說,就說王典史這位老兄,那臉往下一沉,連本官也覺得心虛,卻誰知道是個懼內的!”
張縣丞笑道:“這母老虎若是好打,豈非人人都是武松了?”
又道:“縣尊大老爺來清水縣時候不久,還不十分曉得!這兩位新上任時,家里的倒還顧及旁人聽見了有傷體統,多少還收斂些!沒想到時候久了,你聽聽我這兒,我聽聽你那兒,原來是半斤八兩!”
楊凡于這事也略有耳聞,只是這縣令、縣丞、主簿、典史的宅子俱在縣衙后院,他要來也是白天里來,這晚上卻很少,因此倒也不曾親見。
張縣丞又道:“有時李主簿這里受罪,王典史那邊聽了心傷,有時王典史這里挨打,李主簿也自心酸!”
孫同知笑道:“白樂天曾寫過一首詩,說什么‘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這婦人兇悍起來,那乾綱自然不振了!”
董縣令笑道:“張縣丞莫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張縣丞聽了臉色一紅,也不言語了。
董縣令道:“前兩個月是誰給老婆一巴掌打在鼻子上,直打得鮮血橫流?若不是本官趕去救援,只怕你也要臥床兩月才好!”
那張縣丞一眼瞧到楊凡,笑道:“莫說你我這等文官,你看看,便是楊班頭這等好漢,過得青龍山,殺得山賊大敗而回的,這臉上不也五個大紅指印嗎?”
楊凡一愣,旋即想起,自己這臉上確是有五個指印,只不過這五個指印卻不是方秋月或者絮兒打的,而是馮素心見自己手按在她**上,情急之下一個巴掌扇過來,算是誤傷!
孫同知瞧了瞧楊凡,搖頭贊嘆道:“本官只道楊班頭這等名聲在外的好漢,必是閨房中的殺手,卻不想也有這等厄運!”
楊凡忙紅了臉道:“好教諸位大人得知,小人臉上這傷卻不是自家婦人打的!”
董縣令愕然道:“好你個楊凡,你家中嬌妾美婢誰不知道?新近又收了楚蝶娘,人說‘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凡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里教君骨髓枯。’你以一敵三咱們已經佩服不過了,卻還有余糧與旁人吃嗎?”
楊凡紅了臉道:“小人合不該去摸了那婦人的**,又在她口上親了幾下,她這一巴掌打來,小人躲閃不及,這臉上才有了五個手指印!”
孫同知哈哈笑道:“原來如此,倒也難怪躲不開!”
張縣丞笑道:“這楊班頭最是愛吹牛,我卻不信,你只去看他那上官王典史,見是管著縣里三班的衙役,緝捕盜賊也是一把好手,卻唱給他家母夜叉打得沒處逃避,有次赤了腳,蓬頭垢面地來回跑,那母夜叉便四處追,當真是一點體面也沒的!”
董縣令哈哈笑道:“這事本官也聽聞過,說當日他躲在大堂上,只盼那羅剎要些體面,不會追出來,卻不想他那婆娘趕出來要執行家法!沒奈何,這書辦、門子、皂隸跪了一院子給他講情!那婆娘看了眾人面子才免了那一頓毒打!”
他飲了一杯酒,又笑道:“后來也有衙役犯事的,那王典史要責罰他,卻不想那衙役道:‘前些日子奶奶在堂上要責罰老爺,也虧得小人們再三哀告,求典史老爺看了這點微功,饒小人一次!’”
孫同知哈哈大笑,道:“結果如何?”
他與張縣丞兩個哈哈大笑,一起道:“還能怎樣?只好饒了他唄!”
孫同知笑道:“原來是這般,想是李主簿、王典史兩位受傷頗重,本官倒也不好坐視,明日去看看他們!”
董縣令擺手道:“大人這倒不必,他二人倒也沒什么大礙,只是抓破了臉皮,不好見人罷了!大人若去看時,卻也有些尷尬!”
孫同知笑道:“他二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這般如此,豈不太也有失體面嗎?若是我時!”
他剛說到此處,只聽身后那仆婦冷冷道:“便是老爺,又該怎樣?”
孫同知臉上一紅,回頭諂媚笑道:“若是我時,便不逃,省的惹夫人生氣!”
董縣令與張縣丞兩個愕然對視一眼,心道:“原來這是個怕老婆的祖宗!”倒也不敢再說。
這一番飲宴直到半夜方休。
孫同知酒量雖好,卻也已陶然半醉。
楊凡心中松了一口氣,暗道:“難怪這同知老爺不好女色,敢是給他家夫人打得狠了,落下病根了!”
這孫同知便住在縣衙之南的館驛,也自帶了些人手聽用。
董縣令與張縣丞兩個執意要送孫同知回去安歇,這孫同知卻執意不肯,只道:“本官今日見了楊班頭,深覺投緣,若是兩位大人肯時,便叫這楊班頭送本官回去便可!”
楊凡的菊花又是一緊啊!這特么我話都沒說,你和我投個屁的緣啊!
這特么是要帶我回去過夜的節奏嗎?楊凡心里這個別扭啊!
正想找個由頭跑了,那董縣令一把拉住楊凡,道:“楊班頭,難得同知大人看上你了,你今晚就辛苦辛苦,好好陪陪同知大人!同知大人有任何要求,你都不許拒絕!不然我唯你是問!”
楊凡都特么快哭了,心說,古有奉命填詞柳三變,我特么這是奉命賣菊花啊!人家是踩著別人的腦袋往上爬,你們這倆王八蛋是踩著我的屁股往上爬啊!
心頭忽然想起周杰倫那首“菊花殘滿地傷”來,心里叫兩聲“雅蠛蝶,哈及馬西撲西呦!”瞧瞧這孫同知白白胖胖的,倒也不是有力氣的,想必是玩不成霸王硬上弓了,實在不行,到時候自己撒腿就跑,料想他是追不上!
至于后事如何,那可不管了!總比后院起火高唱后庭花的好的!
他這里既然打定了這個主意,那便靜觀其變,只好硬著頭皮道:“兩位大人放心,我姓楊的一定不辱使命,將孫大人照顧好!”
董縣令點點頭,拍了拍楊凡的肩膀,微微嘆了口氣!
楊凡心里這個苦啊!這看來你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把我扔出來充當炮灰啊!
我姓楊的怎么就這么命苦?上午差點沒給扔進龍王潭中喂王八,好容易逃得一條性命;救馮素心吧,還挨了一巴掌!
本來以為這回否極泰來,厄運也該差不多過去了吧,可倒好,來了個孫同知還特么看上我了!
蒼天啊!大地啊!長得帥可也不是我的錯啊!
他這里胡思亂想,卻也只好扶著孫同知上轎,卻見這孫同知一雙眼睛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倒是往下看的居多!
這孫同知上了轎子,卻道:“楊班頭,外面冷,你還是來和我一起坐轎子吧!”
去你奶奶的吧!這特么分明是想拉我車震啊!這古代沒車子,你這是要轎震啊!
楊凡那腦袋都快搖掉了,這才免了一災。
那館驛離縣衙本就不遠,楊凡卻覺得這段路實在是太漫長了!
眼見轎子到了館驛,孫同知一把扯了楊凡便往里走。
這館驛楊凡是常來的,知道孫同知這是拉著他往花園走,心說,奶奶的腿,你特么還要野戰不成?真拿老子當成野鴨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