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光網像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個陣法區域徹底封死。
光網上,幽藍色的能量和金色的真氣殘渣混雜在一起,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歡迎來到,‘維度囚籠’?!?/p>
幽靈隊長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廢墟中回響,像最終的宣判。
“在這里,任何反抗,都會讓你們體驗到什么叫……徹底的湮滅?!?/p>
慕卿潯眼神冰冷,沒有廢話,身體里的內力轟然運轉。
她一劍劈向光網。
“當!”
劍鋒與光網接觸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后退了兩步。
光網只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連一道漣漪都沒有泛起。
“沒用的?!庇撵`隊長發出戲謔的笑聲,“這東西,融合了你們世界的靈氣法則和我們的維度技術。越是用你們的‘內力’攻擊,它就越穩固。”
慕卿潯不信邪,再次提劍。
鎖龍功的金色真氣纏繞劍身,她一連劈出十幾劍,每一劍都用盡全力。
“當!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維度囚籠穩如泰山,反震之力卻一次比一次強。
慕卿潯的臉色開始發白,握劍的右手微微顫抖。
更糟糕的是,她感覺到光網正在緩緩收縮。
周圍的空間被擠壓,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滾燙的鐵水。
“住手,阿潯……”
背后,傳來謝緒凌虛弱的聲音。
慕卿潯回頭,看到他靠著那塊“玄天”石碑,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冷汗。
“省點力氣?!敝x緒凌喘著氣說。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們?”慕卿-潯冷冷地看著幽靈隊長。
“不是困住。”幽靈隊長搖了搖頭,像在糾正一個犯錯的學生,“是分解。等囚籠收縮到極致,你們,連同這塊石碑,都會變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而我,會帶著這些純凈的能量,去向‘主上’復命。”
他說著,抬起手臂,似乎在欣賞自己的杰作。
慕卿潯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再次凝聚。
她準備拼死一搏,就算破不開這囚籠,也要拉著這個鐵罐頭一起死。
就在這時。
“夠了。”
謝緒凌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他扶著石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里,像是燒著兩團看不見的火,死死地盯著幽靈隊長。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像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他那具孱弱的身體里轟然爆發。
“你……惹怒我了?!?/p>
話音落下。
謝緒凌胸口,那枚聚合起來的木蘭花玉佩,和那三塊被他按在石碑上的天道碎片,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神骨,與天道碎片,第一次產生了如此劇烈的共鳴。
“嗯?”幽靈隊長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想要加強囚籠的能量輸出。
晚了。
謝緒凌抬起手,對準了幽靈隊長。
他沒有用任何內力,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他只是伸出了手。
那一瞬間,正在緩緩收縮的維度囚籠,猛地一滯。
光網上那些流竄的能量毒蛇,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瞬間調轉方向。
整個維度囚籠,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扭曲、變形。
所有的能量,不再向內擠壓,而是瘋狂的倒卷,匯聚成一股粗壯無比的能量洪流,朝著它的制造者——幽靈隊長,反噬而去。
“不!這不可能!”
幽靈隊長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失真。
他想逃,可那股能量流已經鎖定了他的控制器。
“轟——”
控制器在他手中轟然爆裂。
反噬的能量洪流,沒有絲毫停頓,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廢墟。
幽靈隊長那身堅固的銀灰色甲胄,像是紙糊的一樣,從手臂開始,寸寸消融,分解。
他半個身子,在短短兩個呼吸之間,就被反噬的能量燒成了焦炭,冒著刺鼻的青煙,重重地倒在地上。
維度囚籠,隨著控制器的毀滅,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慕卿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握著劍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那個扶著石碑、搖搖欲墜的男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破解。
也不是用更強的力量去摧毀。
謝緒凌,他只是站在那里,伸出手,就強行改變了那些能量的運行方式。
他不是在遵守規則,而是在……“定義”規則!
就在她震驚的瞬間。
“嗖!嗖!嗖!”
另外三個方向,剩下的三名幽靈隊員反應過來,同時抬起手臂,三道白色光束射向搖搖欲墜的謝緒凌。
“找死!”
慕卿潯瞬間回神,眼中殺意暴漲。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劍光一閃。
“噗嗤!”
離她最近的一名幽靈隊員,甚至沒看清她是怎么動的,脖子就被一劍斬斷,金屬頭盔帶著半截脖子飛了出去。
慕卿潯腳下不停,身形如鬼魅,在另外兩名幽靈隊員之間穿梭。
劍光閃過。
又是兩顆頭盔滾落在地。
戰斗,在三個呼吸內,結束了。
整個廣場,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那個被燒成焦炭的幽靈隊長,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慕卿潯甩掉劍上的機油和血漬,快步走到謝緒-凌身邊,扶住他即將倒下的身體。
“謝緒凌!”
“咳……咳咳咳……”
謝緒凌張開嘴,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濺在身前的石碑上。
他全身的青筋暴起,像無數條猙獰的蚯蚓在皮膚下蠕動,身體時而滾燙如火,時而冰冷如鐵。
神骨的力量,被他強行透支,此刻正在瘋狂地反噬他的身體。
“我……沒事……”
他靠在慕卿潯懷里,說完這三個字,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慕卿潯探了探他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在。
她松了口氣,將他平放在地上,讓他靠著石碑。
然后,她站起身,提著劍,走向那具焦黑的尸體。
戰場,需要打掃。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她用劍鞘撥開幽靈隊長胸前已經熔化的甲胄。
一抹微弱的綠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那焦黑的胸腔里,竟然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芯片。
芯片還在閃爍著微弱的綠光,上面刻著幾個極其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的樣式,和之前那個瘋老頭在盤龍柱上畫的,一模一樣。
慕卿潯眼神一凝,用劍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芯片挑了出來。
芯片入手冰涼,除了那幾個符文,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她將芯片收好,又在另外三具尸體上搜尋起來。
很快,她從其中一具尸體的腰間,找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菱形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晶石。
當慕卿潯的手指觸碰到晶石的瞬間,一股冰冷的,仿佛能抽走一切生機的吸力傳來。
她立刻縮回手,眉頭緊鎖。
“靈氣汲取核心”。
金屬盒子上,刻著一行她看不懂的文字,但這個詞,卻直接出現在了她的腦海里。
慕卿-潯的目光,從這塊詭異的晶石,移到那塊刻著古老符文的綠色芯片上,最后,落在了不遠處那座被砸穿的太和殿殘骸上。
她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場,遠比“歸墟”本身,更加古老和龐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