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好是好，但我怎么能確保公司內部的資料不會泄露出去？”
欣喜過后，程萬利不冷不熱的一句擔憂，直接叫所有人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提出了疑問：“我們開廠的，最重要的是客戶名單和數據流水，一旦被外人獲取，那么造成的損失不用我多說大家都能猜測的吧？”
程禾霞緊張地將視線看向程為止，這個家族里學歷最高，見識頗廣的高材生。
“萬利哥說得沒錯，這也確實要提防。”
“沒事的。”程為止早有預料，指著其中一個選項解釋：“你們看，用戶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聯網，若是你們擔心數據泄露，只在本地計算使用也行。”
之前程序員們在開發軟件時，早已將大量數據輸入進去，針對這個問題也給了解決辦法。
程萬利輕哼一聲，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我看還是再找幾個專業人員來看看吧，畢竟為為你是學哲學的，對于這種AI技術應該也不太清楚……”
“我們查找文獻資料時，也會使用AI輔助的，還有剛才我說的那幾個軟件都是接通了AI技術，能夠共同產生效果，而并非是單一的數據。”程為止有意解釋清楚，之前做示范的朋友，也是她去參加學術會議時認識的。
“他們課題組是專門攻克這方面的問題，我覺得應該能給目前的工廠管理帶來一點作用。”她這樣說道。
程萬利揉了揉眉心，似乎不愿意糾纏下去。
他揮手，叫來了錦雨眉和她妹妹錦夏光：“你們喊保姆多做點好吃的，難得為為回來一趟，得好生招待一下。”
聽見這話，程為止便知道，這次的會議探討已經結束。
窗外陽光穿過玻璃，照亮空氣中本不可見的浮塵。她默默地收著電腦，這時程禾霞走過來，小聲寬慰：“沒事，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我可算是一下子明白該怎么使用這些AI軟件啦！等到時候還能教橙子，讓她也跟上新科技。”
程為止笑了笑，將之前示范用過的軟件名稱發到了程禾霞的手機上，并叮囑道：“這里面有些軟件是需要開會員的，不過能免費試用三個月，你可以先用用……”
“好，謝謝為為。”程禾霞親昵地攬著她，就像小時候那樣，熱情地追問：“你過年要回去嗎？要不就跟我們一起……”
加上幺爸和新幺媽，就正好五個人。
同樣的話題，程為止不愿意敷衍，就低聲說起自己的擔憂：“爸媽都組成新家庭了，我回去也沒什么好玩的。”
“嗐，這算啥啊，你等過完春節就打電話給我們，到時開車來接你去我們那耍。”程禾霞笑得很溫暖，并掰著手指頭道：“你不曉得，我婆婆種了不少菜，還烘了臘肉，保管你耍得開心。”
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的程為止，被她說得有些心動，就默默地點了下頭。
角落里，程老幺一直很沉默。直到吃完飯，眾人緩緩往外走去，才終于忍不住吐槽起來：“這年頭，就連狗都比人的日子過得好！”
那只吵吵鬧鬧，仗勢欺人的狐貍犬，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緊接著又看向程為止，壓著嗓子道：“我開車來的，就坐我的車嘛。”
眾人各自回到車上。
程老幺從后視鏡里瞥了程為止一眼，鼻腔里哼出一聲笑：“你們讀書人，就喜歡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我告訴你，做生意最后靠的還是人。你老漢當年要是信這些，早餓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說給她聽：“別以為讀了兩本書，就比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更懂，那啥子AI，我看就是瞎搞。”
“AI方面是大勢所趨，就算開工廠，我們最好也了解一下。”程為止沒想到父親會這樣說，神情有些尷尬。
“算了算了。”程老幺發動車子，大概是不愿意繼續這個話題。
程為止將視線看向窗外，熟悉的建筑物一點點出現。這么幾年過去，這里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廠子還是那個廠子，人卻顯得蒼老了許多。
“對了，你跟你媽媽聯系過沒有？”程老幺忽然問出這話，還不等程為止回答，他就迫不及待地質問道：“你曉得大家都說她啥子不，一天天的，沒個正經事做，那催債電話都打到我們這了，不僅是這樣，她以前的一個同學還專門發消息問我。”
這大概是之前裴淑欠下銀行錢沒還，導致整個通訊錄的人都收到了催債信息和電話。
“我之前跟她說，要是實在沒錢就把房子賣了抵債，她不肯，還罵我無情無義，后來轉了一筆錢，加上政策空松了點，才分期還了……”程為止對這件事有些了解，自然將緣由解釋了一遍。
程老幺還是憤憤不平：“都怪那個小白臉，以前她跟我的時候，可沒碰什么高利貸和信用卡，現在這下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臉面都丟光了！”
“爸，那畢竟是我媽，你們也好過一場，別說那么難聽！”程為止不愿意過多糾纏，說話語氣也很不耐煩。
看到這一幕，程老幺酸溜溜道：“你呀，就知道心疼你媽媽，咋個不考慮關心下我呢？”
不知為何，程為止有種想笑的感覺。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社會上闖蕩多年，經驗再怎么樣也比她多吧？更別說他有老婆，有個還在運行的工廠，每個月再怎么樣都能留下點存款……
看著她久久不回話，程老幺也不好說什么抱怨的話，只能稍微加快了點車速。
另一邊。才送走一眾親戚，錦雨眉抱著狐貍犬，懶洋洋地說道：“你也是，就算不高興，也不該當面說啊！”
“這有啥，以后阿豪的成就肯定會更高的，難不成你以為我們還會有求于她們？”程萬利脫了鞋，將腳搭在沙發上，表情很是閑適。他一點也不在意老婆所說的話，甚至還洋洋得意道：“為為還說那些軟件要收費，我看就是糊弄我呢！”
“要真那么厲害，收點錢也沒啥的，你呀就是太吝嗇啦！”錦雨眉不滿地皺眉。
“我要是不節約點，整個家都要被你們給敗沒了……”程萬利臉色一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和夏光前不久剛提了輛新車吧？那短信都發到我這了。”
錦雨眉有些心虛，小聲嘟囔：“那還不是為了方便談生意，人家客戶看我開車那么寒酸，肯定不得給大單子。”
她話題一轉，重新說到了幾個親戚身上。
“你之前說在酒店門口看到幺媽了，啥時候的事，我咋個沒有留意到？”
程萬利揮手，叫她別擋著自己看電視，但錦雨眉不依不饒地，最后只能說道：“還不就是聽工人說的，我哪能真的看到了，一天那么忙，有空去聊八卦，還不如想想咋個多賺點錢，再不濟把兩個孩子管教好也行！”
原來是“空穴來風”，錦雨眉撇撇嘴，這廠里有些人就是嘴碎！
她想了下，依著程萬利旁邊坐下來，輕聲與他商量：“萬利啊，前不久我有個人朋友給她家小孩報了興趣班，我想給倆孩子也報個。”
“隨便你吧。”程萬利壓根不愿管這種閑事，低頭穿鞋就要出去。
錦雨眉得到允許后，就忙喊道：“隨便報什么興趣班都可以嗎？”
程萬利只揮揮手，直接轉身離開了。
等他一走，錦夏光便湊過來，神神秘秘地問道：“姐，你覺得姐夫知道后，會不會生氣啊？”
“管他的，反正先報名再說吧。”
錦雨眉轉手就拿出手機，輸入一串號碼，然后熟絡地打招呼：“喂，是芊芊媽媽嗎？我家孩子也想報跆拳道的興趣班呢，你能把教練的聯系方式告訴我嗎……”
對方先是表示驚訝，隨后就很快發送了過來，并表示道：“兩個人一起去，還能打八折呢！阿豪媽媽，你可算是賺著啦。”
“姐，阿豪是男生也就算了，那他妹妹那么小，而且女孩子不是學點舞蹈就挺好的，至于要把她也拉去練習跆拳道嗎，多辛苦啊！”錦夏光忍不住露出心疼表情，并嘟囔不斷，“我要是有個小女孩，可不敢這么對她。”
“夏光，你我出來生活那么多年，難道還看不懂形式？”錦雨眉身為這么大公司和工廠的老板，自有一套理論在。“這年代，女生和男生有啥區別？要想不受人欺負，那就得自身素質過硬，多學習點防身的本領，以后她出去我才能放心！”
見姐姐說得這么認真，原先反對的錦夏光半信半疑地同意下來，甚至還嚷嚷著要幫忙去買兩身合適的練習服。
如今這時代，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樣啦！
錦雨眉看著反光的魚缸，還有幾條悠閑游來游去的金魚，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柔和許多。她的女兒才不要去阿諛奉承，去討巧賣乖，而是可以自由選擇人生，去做她想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