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原野被厚重的霧氣壓得很低。
潮濕的風貼著枯黃的草葉吹過,遠處黑色的石柱若隱若現,一支牙狼族巡邏小隊踩著泥水走在其中,金屬裝甲輕輕碰撞,發出低沉悶響。
這些牙狼族戰士背后拖著粗糙的彈藥箱,腰間掛著干癟的皮囊,皮囊里時不時滲出暗紅的汁液,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一名牙狼族戰士吸了吸鼻子,鼻腔里骨刺微微收縮,眼里閃過一絲陶醉。
“人肉的味道,真是讓人懷念。”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獠牙,帶著笑意感嘆。
“前幾天抓回來的那批華胥國異人,肉質真不錯。”
“長官說了,那是精英戰士,渾身都是能量殘留,蛋白質含量是牛肉的幾十倍。”
“可惜吃得太快,沒細細品。”
旁邊幾名戰士哈哈大笑,肩甲上的骨刺起伏,尾骨帶著鐵環。
“多出去巡邏幾趟。”
“華胥國那些人喜歡派精銳小隊做任務。”
“再逮住幾隊回來,俺們整個部落能吃上一整年。”
“聽說那邊現在亂成一團,那個叫混沌的最強者已經死在星空了。”
“趁這個時候多咬他們幾口,絕對不虧!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徹底將這個族群從大地上抹除!”
笑聲在大霧里擴散,很快被風吞掉。
正說話間,一陣莫名的涼意突然從脊背爬起。
一名牙狼族戰士猛地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霧更濃了。
前方本來可以看見的黑色石柱輪廓,悄無聲息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人影。
霧氣被他肩頭寬闊的輪廓硬生生頂出一道弧線,從他的腳邊往四周緩緩涌散,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一道高大身影。
尤大叔扛著一根粗大的奕金屬合金棍,從濃霧里邁步走出。
他身形如鐵塔,肌肉線條在戰衣下鼓起,棍端拖在地上,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跡。
他凝視著前方的牙狼族戰士們,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暢快的笑容。
找到,獵物了!
牙狼族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咧嘴怒吼,獠牙外翻,爪刃彈出,狼嗥在霧里炸開。
下一秒,霧被合金棍掀成一道狂暴的浪。
沒人看清尤大叔怎么動的。
只看見那根棍子被他單手掄起,像是隨意掃掉幾只礙眼的蒼蠅,從側方橫掃而過。
大地一沉,空氣被生生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牙狼族戰士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就被那可怕的力量砸中。
鎧甲瞬間凹陷,骨骼碎裂,血肉在沖擊波中被碾成一團不成形的紅黑色糊狀物,整排身影被一棍掃飛,在泥地上翻滾出十幾米遠,最后慘不忍睹地癱成一片靜止的殘骸!
數百名牙狼族戰士,其中甚至有一名異能指數15000點的統領,被尤大叔一棍子全部砸成肉泥!
連哀嚎都沒有。
寂靜只持續了半秒。
又有幾道身影同時踏入霧氣。
徐胖子把手里的九齒釘耙往肩上一扛,挑著眉看著那灘狼血。
“嘖,大叔,你未免太著急了一些?我還沒來得及出手呢!”徐胖子說道。
梁悅懷中抱著龍鳴長刀,淡聲道。
“這只是一支很普通的牙狼族狩獵部隊,實力算不得很弱,只是我們現如今的實力變強了而已。”
她盯著尤大叔身上的鎧甲,眼神當中頗有一些羨慕之色。
因為尤大叔身上穿的,是張奕剛剛淘汰下來的那套,由蒼元族之王依圖加爾的鎧甲改造而來的高檔貨。
只要穿戴上這副鎧甲,有足夠能源的情況下,尤大叔的戰力可以達到40000多點!
霧氣深處,一道縈繞著星光的虛影悄然收攏。
張奕從無相界域的折疊邊緣走出,太虛浴衣在他體表鋪開淡淡一層,以太波紋在腳下擴散。
在尤大叔一棍掃殺的殘骸堆中,有一名護甲明顯更厚重的牙狼族軍官被硬生生砸斷了兩條腿,胸腔凹陷,但勉強殘喘。
他沒有死,不是因為尤大叔失手了,而是需要一個舌頭用來打探牙狼族基地的情報。
他捂著嘴角淌下的血,眼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人類……”
“你們竟然敢對我……”
他的話沒說完,腳下空間輕輕一晃。
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離地面,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拎住后頸,拖到了張奕面前。
張奕單手捏住他的脖子,真的像拎住一條死狗,讓他渾身無法動彈。
楊欣欣從影子里緩步走出,黑發在霧里輕輕蕩漾。
她抬手,指尖一點細微的光凝成箭形,悄然沒入那牙狼族軍官的額頭。
愛欲之箭。
他的記憶在瞬間被強行拉開。
兩年時間里,牙狼族對人類展開的血腥屠戮畫面一一呈現。
華胥國的人類被當成獵物追逐,牙狼族如何把人肉晾曬成人干、把人骨精準拆分分類的畫面,一幕幕以極快的速度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睫毛微顫,眼底壓著翻涌的厭惡和怒意,深吸一口氣,緩緩收回手指。
“找到了。”
“他們的一處聚集點就在北方地下三百二十七公里處。”
“入口偽裝成廢棄礦坑,下面是一整座地下城。”
“族群的人數大概五萬。”
“而且——”
她看了那牙狼族軍官一眼,聲音冷下來。
“他們,開始以人類的血肉為食了!”
霧氣仿佛更冷了幾分。
尤大叔握緊手里的合金棍,指節發白,怒火在他的眼眸當中熊熊的燃燒。
徐胖子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層明顯的陰影。
張奕閉了閉眼,太虛浴衣內的某些冷硬情緒像被悄悄擰緊。
“走吧。”
他只是吐出兩個字。
無相界域在他腳下展開,空間刻痕一圈圈向前推開,仿佛一條無形的隧道,從原野直通地下。
伏影部隊和機械軍團如同被牽引的光流,瞬間無聲掠過迷霧,消失在遠方。
……
牙狼族的地下城坐落在厚重巖層之下。
如果從高空俯視,只能看見一片看似荒廢的礦區,廢棄礦車橫倒,輸送帶銹蝕折斷,風吹過只帶起灰塵。
但在地表之下,一個文明程度大致停留在人類二十一世紀初期的小城市靜靜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