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豈不是……”小吳不解。
“聽我說完。”趙振國壓低聲音，“我們的行李，就讓它跟著原定航班走。托運的箱子，還有我們帶上飛機的這些手提行李，全部留在飛機上。”
小吳一怔：“行李都不要了？那里面……”
里面雖然沒什么核心機密，但也有不少個人物品和一些備用的偽裝材料。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趙振國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顧文淵認定盒子在我手里，一定會想方設法檢查我們的行李。在東京機場，他比我們更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無論是通過機場人員，還是其他手段。如果我們把行李都‘留’給他查，他會發(fā)現(xiàn)什么？”
小吳眼睛一亮：“一無所獲！他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那個梳妝盒，甚至找不到任何可疑物品！空手下飛機？確實不容易引起懷疑。”
“對。而且，檢查行李需要時間，這會牽制他的人手和注意力。反正……真正重要的‘那個’，在我身上。”
“而一旦我們下了飛機，進入航站樓……”趙振國眼神一凜，“就是我們擺脫他們的時候了。我們甩掉可能跟著我們的尾巴，直奔國際中轉(zhuǎn)區(qū)，泛美航空柜臺，要求轉(zhuǎn)機。”
兩人核對過一些細節(jié)。
他們走出洗手間，趙振國幾乎半靠在小吳身上，步履蹣跚地回到座位。
顧文淵關切地問：“趙先生似乎不太舒服？”
“額……可能有點暈機……”趙振國語焉不詳，顯得十分虛弱。
飛機終于著陸，在成田機場跑道上滑行。艙門打開后，頭等艙乘客優(yōu)先下機。
趙振國在小吳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起身，其他所有行李，包括那個略顯鼓脹的旅行袋、相機包，都留在了座位上。
“先生，您的行李……”一位空乘用英文提醒。
“我……我實在難受，想先下去透透氣，行李……行李就先放著吧，反正飛機加了油，我們還要繼續(xù)坐呢……”趙振國用蹩腳的英文有氣無力地說，演技逼真。
空乘看了看他慘白的臉色，又看了看焦急的小吳，點了點頭。
顧文淵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心中暗喜。
本來還想找機會查一查這兩人的行李，沒想到他們居然就這樣離開了，正是檢查的好機會！
顧文淵壓根就沒想過，這倆人居然會什么行李都不要，就這么走了。
趙振國和小吳踉蹌著走下廊橋，進入航站樓。
剛走出不遠，就有兩個看似普通旅客的人，目光若有若無地鎖定了他們，不遠不近地跟著。
“有人跟。”小吳低語。
“走，去醫(yī)療室……”趙振國虛弱地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靠近的人聽見。
他們朝著指示牌上“Medical Clinic（醫(yī)療室）”的方向走去，但速度并不快。經(jīng)過一個拐角，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大型免稅店和通往多個登機口的岔路，人流明顯增多。
“就現(xiàn)在！”趙振國突然直起身，眼中的虛弱一掃而空。
兩人猛地加速，閃身鉆進免稅店擁擠的人流中。
跟蹤的兩人顯然沒料到“病人”能突然健步如飛，急忙跟上，但在琳瑯滿目的商品和各國旅客中，視線瞬間被遮擋。
趙振國和小吳利用貨架的掩護，快速穿過免稅店，從另一側出口沖出，毫不停留地拐進旁邊一條相對安靜的、通往辦公區(qū)的走廊。
他們迅速地進行變裝，趙振國把頭發(fā)弄亂、眼鏡去掉，小吳則把襯衣脫了只穿白背心，扁起褲腳。
簡單的變裝后，他們混入了一群剛剛抵達、正尋找轉(zhuǎn)機口的歐洲旅客中，朝著國際中轉(zhuǎn)區(qū)的航空公司柜臺區(qū)域走去。
身后，已經(jīng)失去了目標的跟蹤者焦急的尋找。
……
與此同時，頭等艙內(nèi)，顧文淵并沒有離開。
他站在趙振國剛才的座位旁，對旁邊一個穿著機場地勤制服、但氣質(zhì)精干的男子點了點頭。
男子迅速而專業(yè)地開始檢查趙振國留下的旅行袋和相機包。
他戴上薄手套，拉開拉鏈，將里面的物品一件件取出，仔細檢查每一個夾層、每一本書的扉頁和封底、甚至牙膏管和剃須膏罐子都被捏過。
顧文淵在一旁冷冷地看著。旅行袋里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洗漱用品、幾本藝術圖錄、紐約的地圖和幾張無關緊要的收據(jù)。
相機包里是一臺普通的尼康FM2和幾卷未開封的柯達膠卷，以及一個空的濾光鏡盒。
“沒有。”地勤男子檢查完畢，搖了搖頭，“所有物品都檢查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類似梳妝盒的物件，也沒有任何夾層或異常。衣服口袋都是空的。”
顧文淵眉頭緊鎖，俯身親自又翻查了一遍，甚至將旅行袋的內(nèi)襯都仔細摸了一遍，確實一無所獲。
他又看了看座位下方和行李艙，也沒有。
“他們什么都沒帶下去……”顧文淵沉吟，“難道盒子被隨身攜帶了？或者……真的像他說的，不在他手上了？”
這個念頭讓他有些動搖，但旋即又否定了。不，直覺和情報都告訴他，盒子一定和這個趙振國有關。
……
國際中轉(zhuǎn)區(qū)，趙振國沒有去泛美航空柜臺改簽，而是直接走到CAAC（國航）柜臺前。
“同志，買兩張最快飛往京城的機票。”趙振國語速平穩(wěn)，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小吳懵了，不是改簽嗎？咋變成又買票了，機票多貴啊，一張好幾百美金，趙振國準備賒賬嗎？
可小吳還沒發(fā)問，趙振國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別說話。
女工作人員笑著問：“請問有預訂嗎？今天CA926航班還有空位，但經(jīng)濟艙不多了，一個半小時后起飛。”
“就要這個航班，經(jīng)濟艙就行，兩張。”趙振國說著，從衣兜里直接拿出個牛皮紙信封，數(shù)出一千美元現(xiàn)鈔，放在柜臺上。“現(xiàn)金支付。”
八十年代初，兩個看起來像龍國人的旅客直接用大額美元現(xiàn)金買票，讓李萍愣了一下。
她謹慎地查驗了美鈔真?zhèn)危挚戳丝此麄兊钠胀ㄒ蛩阶o照。
趙振國壓低聲音跟小吳說：
“去泛美航空那邊改簽太麻煩了，容易引人注意，這是我惹出的麻煩，機票錢算我的，不用報銷，趕緊讓她看看你的證件，請求她的協(xié)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