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使者?
那不是沈惟敬么?哦!沈惟敬才是冒牌的,那沒事了!
張維賢反應過來后,這才讓李文武帶帳外的正牌使者入內。
“在下謝用梓!”
“在下徐一貫!”
“見過提督大人!”
二人身為文官,又是內閣次輔張位的近臣,對待武將態度自然一般,哪怕眼前的是東征提督張維賢,此番入朝作戰的明軍主將。
李文武緊皺眉頭,李如梅目光緊鎖,平日里無論文武官員,見到張維賢都是畢恭畢敬。
唯有這二人,竟然如此趾高氣揚。
“不知二位前來,有何要事?”
張維賢也不慣著,壓根沒有賜座的意思,就讓二人站著回話。
“張提督,好大的官威啊!我二人不遠千里,從紫禁城來到朝鮮王京,正是要傳達陛下旨意!”
謝用梓沖著京城方向抱拳,主打一個拿著雞毛當令箭。
萬歷皇帝知道內閣有意和談,但也要先看看日軍開出的條件。
朱翊鈞可不清楚,這幫狗日的打定通過和談來立功,借此機會蠶食掉大明軍官的戰功。
“哦?陛下有何旨意?錦衣衛都不知道,還要你二人前來傳達?”
“我觀二位衣衫襤褸,且官袍尚有污泥,莫非是被毆打了一頓不成?”
張維賢眼尖,看到二人那一身打扮,料定他們肯定是先找了日本人談判,結果卻慘遭碰壁,這才來找自己。
“誰說錦衣衛不知道?消息肯定還在路上!”
徐一貫嘴硬道,誰知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出來反駁。
“非也,指揮使大人并沒有新的消息傳來,你二人傳達的絕非陛下旨意!”
因為與張維賢關系處的不錯,沈煉愣是被駱思恭看重,準許其留在軍中聽任。
“你是何人,也敢旨意本官!”
“在下不才,錦衣衛百戶沈煉!二位大人,若我一封書信求證指揮使,沒有你們所說的旨意,二位豈不是犯下欺君之罪?”
錦衣衛與尋常官員的關系,那就是老鼠怕貓,只不過官位更低的錦衣衛才是貓,那些貪墨橫行的官員,反而是瑟瑟發抖的碩鼠。
眼看沈煉語氣強硬,大有要求證之姿態,謝用梓、徐一貫二人當場語氣軟了下來。
“咳咳!此事,陛下也知道,只不過交由內閣二位閣老處理!”
謝用梓狡辯道:“趙閣老與張閣老命我二人負責和談,還請張提督行個方便!”
你們,負責和談?
張維賢聽聞此言,嘴角比AK都難壓,這是被小日本欺負了,知道找明軍了?
“不知二位,想跟日本人怎么談?”
張維賢也不反駁,他倒是想看看,趙志皋和張位派來的人,到底有幾把刷子。
“那自然是讓日本人撤離朝鮮,交出被擒獲的朝鮮王子與官員!”
謝用梓信誓旦旦道:“至于我大明,則可趁此機會撤軍,脫離朝鮮戰場!”
徐一貫點了點頭,對同僚所說深信不疑。
李如梅一向嚴肅,聽二人所說之事,都差點笑出聲。
合著日本人滾蛋,還要放走擒獲的官員,至于大明打了半天,一丁點好處都沒撈到。
這是談判么?分明是和稀泥,借此機會快速結束戰爭!
“哦?朝鮮收回國土,還能迎接被俘獲的王子。”
“日本人燒殺劫掠,也在這片土地上爽過。”
“那我大明來此地,試問有什么利益?二位所談之事,合著將我大明排除在外了?”
張維賢輕敲桌案,看向謝用梓、徐一貫,等待著他們的狡辯。
“這……我大明能夠盡快結束戰爭,避免持續消耗財力,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莫非張提督以為,繼續打下去,便能令我大明有利可圖?”
“下官記得,當初發兵朝鮮,可是張提督您一力促成!”
徐一貫反問張維賢,更是將勞民傷財的鍋,全都扣在了其腦袋上。
“說得好,試問我軍在朝鮮,究竟打了多少勝仗,你可清楚?”
“這……”
徐一貫一時語塞,他不關心丘八們打了多少勝仗,亦或是死了多少人,他只想盡快完成內閣安排的任務,借此機會平步青云。
“平壤之戰,本提督以身做餌,生擒日本第一軍主將小西行長。”
“義州回援,本提督與諸位弟兄救下朝鮮王李昖,打得加藤清正損兵折將!”
“開城之戰,李如松身先士卒,混入城中,令我軍成功克敵制勝。”
“白川之戰,我軍炮火轟鳴,嚇得黑田長政抱頭鼠竄!”
“爾等身為大明使者,如今衣衫襤褸,有損國格,也敢在我面前犬吠?”
張維賢毫不客氣,言語中不乏譏諷之意,老子打了這么多勝仗,豈能讓你們動動嘴皮子,就把弟兄們的戰功搶走?
“你……你是武將,豈敢對我等文官如此無禮!”
“不錯,此事我定要告知趙閣老與張閣老,讓他們為我等做主!”
說又說不過,打又打不贏,二人只能擺出大明朝那套以文制武的說辭。
啪!啪!
張維賢則鼓掌,笑道:“二位應該是從南方過來,那里可是倭寇的占領區域。”
“要是你們被倭寇所殺,還能落得個為國捐軀的美名,朝廷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家人。”
“本提督呢,正好沒打夠日本人,更不想輕易跟他們和談。你們要是死了,簡直是一舉兩得啊!”
他要殺人滅口?
謝用梓與徐一貫相視一眼,二人在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恐懼!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是所謂的內閣?
張維賢根本不用鳥,即便是有麻煩,那也要在回國以后。
至于所謂的大明使者被殺,張維賢還能順便朝日本人索要賠償呢。
謝用梓、徐一貫被誰殺死不重要,他們只要死在朝鮮戰場上,日本人就脫不開嫌疑,只能低頭認栽。
“文武,將他們二人帶下去,就說我大明使者謝用梓、徐一貫為國捐軀!”
“對了,放出消息,讓石田三成狗日的親自來我這里道歉!”
李文武得到軍令,冷眼看向兩位正牌使者。
“自己走,還是我踹斷你們的狗腿?”
“你……我們自己走!張提督,人在做天在看,待我二人回到朝廷,定要彈劾于你!”
對于此等威脅,張維賢壓根不在乎,彈劾他的折子還少?
按照駱思恭的說法,都特娘趕上鵝毛大雪了!
仗打贏了不少,結果卻沒給文官老爺們半點好處,人家不彈劾你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