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的夜，靜得有些詭異。
林凡沒有點燈。
他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看著面前那個已經武裝到牙齒的怪物。
林嘯天穿上了那套“黑光鎧”。
黑色的甲片覆蓋了他全身每一寸肌膚，只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和滿嘴的獠牙。
關節處裝有倒刺，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背上背著那把巨大的“霸王弓”，腰間掛著兩壺特制的精鐵長箭。
現在的他，不再是一頭只會撕咬的野獸。
而是一臺真正的殺戮機器。
“感覺怎么樣？”
林凡伸手敲了敲他的胸甲。
當當當。
聲音沉悶，厚實。
林嘯天活動了一下四肢，鎧甲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他不習慣這種束縛。
但他能感覺到，這層鐵皮能保護他不受傷。
“吼……”
他低吼一聲，點了點頭。
“好。”
林凡滿意地笑了。
“現在，我們來練練這個。”
他指了指背上的弓。
林嘯天取下巨弓，握在手里。
對于林凡來說沉重無比的弓，在他手里就像是玩具一樣輕巧。
“拉開它。”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
嘎吱——！
那張據說幾十年沒人拉開過的五石強弓，竟然被他緩緩拉成了滿月！
恐怖的力量在弓弦上積蓄。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拉扯得扭曲起來。
“放！”
林凡一聲令下。
崩！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炸響。
沒有箭。
僅僅是空弦震動產生的氣浪，就將十米外的一塊磨盤震出了一道裂縫。
“好！”
林凡眼中精光爆射。
有了這把弓，林嘯天就是移動的炮臺。
在圍場那種地形復雜的地方，遠距離狙殺，絕對是大殺器。
“練，繼續練。”
“直到你能一箭射穿那棵老槐樹。”
林嘯天聽話地開始練習。
一次，兩次，十次……
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眼神也越來越專注。
林凡坐在一旁，看著他。
手里拿著一個稻草扎的小人。
這是系統獎勵的【替身草人（升級版）】。
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系統，綁定替身。”
叮！
綁定目標：林凡。
生效條件：受到致命傷害時自動觸發。
效果：本體瞬移至十米內安全區域，草人代替承受傷害并爆炸（附帶毒煙）。
這是一張保命的底牌。
也是給那個想要殺他的人準備的驚喜。
林凡將草人小心翼翼地藏進懷里的暗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正好在噬心蠱的旁邊。
兩只蟲子，一個草人。
他的胸口現在可是熱鬧得很。
就在這時。
一陣風吹過。
院子里的燭火沒有晃動。
但林嘯天突然停止了拉弓。
他猛地轉身，手中的巨弓對準了墻角的陰影。
箭已上弦。
殺氣瞬間鎖定了那個角落。
“出來。”
林凡淡淡地說道。
陰影扭曲了一下。
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趙靈兒。
她依舊戴著斗笠，白衣勝雪。
但這一次，她的衣服上沾了幾點血跡。
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好敏銳的感知。”
趙靈兒看了一眼全副武裝的林嘯天，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就是你給他的準備？”
“不夠嗎？”
林凡站起身，擋在林嘯天身前。
“對付一般的雜魚，夠了。”
趙靈兒搖了搖頭。
“但對付‘天羅地網’，還差得遠。”
“天羅地網？”
“西廠最精銳的殺手陣型。”
趙靈兒走近幾步，聲音清冷。
“我剛收到消息，雨化田調集了三十六名‘血滴子’，已經埋伏在圍場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連太子的人，他們都敢殺。”
林凡心中一沉。
雨化田這是要瘋啊。
連太子的場子都敢砸？
看來那本賬冊里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大到讓雨化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滅口。
“那你來干什么？”
林凡看著趙靈兒。
“來看笑話？”
“還是來收尸？”
“我來給你送這個。”
趙靈兒從懷里掏出一卷圖紙，扔給林凡。
“這是圍場的地下水道圖。”
“當年太祖皇帝修建圍場時，為了防止被圍困，特意留了一條暗道。”
“入口在萬獸坑的底部。”
萬獸坑！
這和柳若煙說的情報對上了。
看來那里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為什么幫我？”
林凡拿著圖紙，有些看不透這個女人。
前幾天還把他騙進煉丹房，差點害死他。
現在又來送生路？
“因為我不想讓他死。”
趙靈兒看了一眼林嘯天。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和悲傷。
“他是老七。”
“是我們姐弟中，最傻，也是最干凈的一個。”
“林凡，如果你能帶他活著出來。”
“我欠你一條命。”
說完，她轉身欲走。
“等等。”
林凡突然叫住了她。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幫我個忙。”
“什么？”
趙靈兒停下腳步。
“幫我殺個人。”
林凡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誰？”
“錢通。”
“那個武庫的管事。”
“他去給西廠報信了。”
“我不想讓他在我背后捅刀子。”
趙靈兒沉默了片刻。
然后點了點頭。
“好。”
“就當是……預付的利息。”
唰！
白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
遠處傳來一聲極其短促的慘叫。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林凡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清理干凈了。
現在，西苑徹底成了鐵板一塊。
“世子。”
林凡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在拉弓的巨人。
“休息吧。”
“明天，我們要去打獵了。”
林嘯天放下弓。
他走到林凡身邊，坐下。
一人一獸，靠在一起。
看著天邊那輪漸漸被烏云遮住的月亮。
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