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燕行霄一行人后,柴小米隨主角團也終于即將登上前往幽泉鎮的船。
原本幾人打算乘坐商船,一來商船運貨速度快些,二來商船上多為普通百姓,相對低調不招搖。
剛到碼頭,便聽見不遠處幾個搬運工正歇腳閑聊。
“聽說了沒?前日又有艘樓船遭了海賊,船上那些公子小姐嚇得屁滾尿流,金銀細軟被搶了個精光,人倒是囫圇個兒放回來了?!?/p>
“那他們還敢往幽泉鎮跑?況且那鎮子里本就邪祟叢生,這不找死么?”
“嗐,你懂什么!幽泉鎮在海中島上,雪景是一絕,這些貴族世家的文人雅客、公子小姐,大多吃飽了撐的,就愛對著雪吟詩作畫,顯得自已多有雅興。再說了,千霧鎮熱得跟蒸籠似的,人家是去避暑的?!?/p>
“避暑?這時節就咱千霧鎮熱得奇怪,不過說起來,這幾日倒是涼快了許多,似乎氣候開始變正常了......”
白貓蹲在碼頭邊的系船柱上,耳朵微微一動,將那些閑言碎語盡收耳底。
它偏頭,與江之嶼對了個眼神,心照不宣。
“我們坐樓船如何?”白貓開口征詢眾人,“沿路若是真遇上不長眼的海賊,也能順手搭救一把。”
宋玥瑤聞言點頭,對此極為認可。
白貓將目光投向鄔離,也想聽聽他的意思。
小米丫頭好說話,有吃的就成,所以只要鄔離點頭,這事就算敲定了。
卻見他不咸不淡地瞥來一眼,冷淡嗤了聲:“我沒興趣多管閑事。要坐樓船你們坐,反正我和米米只坐商船。那群人明知不太平還非要往上湊,就算被海賊打劫也是自找的。”
像是為了故意氣白貓似的,他勾了勾唇角:“死了,也活該?!?/p>
話音落下,鄔離心頭倏地掠過一絲懊惱,這話說得太急,忘了分寸。
他下意識偏頭看向身旁的少女,慶幸她正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沒聽見他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柴小米正睜大雙眼,兩只杏眸亮得像綴了星子,一眨不眨地望著泊在碼頭的那艘樓船。
雕梁畫棟,朱漆勾勒著繁復金紋,三層樓閣巍然矗立在水面之上,遠遠望去,像一座漂浮的宮殿,奢華奪目,氣派非凡。
她在心底悄悄哇了一聲:這簡直是——皇家加勒比游輪(古代版)!
柴小米看得出神,渾然不知身邊方才發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待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看向幾人,試探著指了指那艘樓船,眼里帶著掩不住的期待:“我們......可以坐那個船嗎?”
宋玥瑤、江之嶼、白貓幾乎是整齊劃一地點頭。
柴小米眼睛彎成了月牙,隨即湊到鄔離身邊,輕輕拉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語調軟糯:“離離,你呢?”
鄔離不自在地低咳一聲,目光飄向那艘樓船,又飄回來,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里。
“就坐樓船吧,我也覺得樓船好。”
好個鬼啊,他在心里默默腹誹,最討厭人多的地方,那樓船足足五層,從上到下住滿了人。商船多好,裝的都是貨,隨船的人寥寥無幾,清清靜靜。
可有什么辦法呢。
架不住有人喜歡。
算了。
他只喜歡跟她在一起,哪里都不重要。
白貓:“......”
江之嶼:“......”
宋玥瑤:“......”
論變臉這一塊,簡直無人能敵。
樓船上正忙著升帆,開航前還有一系列準備工作。巨大的船身旁搭了塊寬木,自碼頭延伸至甲板,貴客們陸續登船。
聽船工說距離開船約莫還有幾刻,若有什么遺漏落下的東西,還能來得及回去取一趟。
這話倒像是提醒了柴小米什么。
她眼眸一閃,忽然道:“離離,我想起還有點東西落在幻音閣中,我回去取一下,去去就來!”
“什么東西?”他下意識問,所有的行李都是他親手整理收拾的,連她藏在枕頭底下的半包飴糖都記得裝進包袱里,能有什么遺漏?
但他還是道:“你告訴我放在哪里,我這就幫你去取。”
“不用不用,我自已去?!辈裥∶滓呀浱崞鹑箶[,跑出去兩步又回頭,豎起食指,一本正經地晃了晃,警告道,“不許跟來哦,你現在要跟好師父才對!”
一想到白貓告訴她的這事,她就心里美滋滋的。
在原著中,白貓和鄔離是互相看不慣的,可如今白貓竟收了鄔離為徒,更震驚的是鄔離居然答應了,說明劇情線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白貓悠悠接茬:“小米丫頭說得對,男子也該有自已的事,哪有一天到晚眼巴巴黏著夫人的?!?/p>
“更何況,碼頭距離幻音閣不過一條街,她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跑丟的。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為師修道多年,雖不曾經歷那些紅塵糾葛,但看過的癡男怨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今日便教你一個道理,這夫妻相處啊,如同煉丹。火太急,丹就焦了;火太緩,丹又凝不成;須得文火慢燉,時遠時近,時冷時熱。”
“什么狗屁倒灶的道理,聽不懂。”鄔離心里冷哼一聲。
白貓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心平氣和......這小子不比江之嶼,吃軟不吃硬。
鄔離沒再理它,目光一路追隨那道跑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她今天穿的裙子,裙擺好像有點長。
不知道跑起來會不會絆到腳。
他眉心微蹙,剛想邁步追上去,卻聽宋玥瑤的聲音悠悠響起:
“季方士的意思是,兩個人之間該適當保持些距離。若是總時時刻刻黏著——”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江之嶼,意有所指:“就會讓人覺得膩?!?/p>
膩?
鄔離腳步一頓。
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條空蕩蕩的街角,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輕輕“嘖”了一聲。
......誰眼巴巴黏著了?
他才沒有。
“江之嶼,我覺得你師父說得對,黏多了會膩?!彼潍h瑤拽了把肩上的包袱,順便把多次試圖靠到她肩頭的腦袋推開,“你再演!船都還沒上呢,別在這兒給老娘裝什么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