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語氣里突然的溫柔，時漾情緒莫名被勾起。
怎么可能會不難過？
她對傅景川，離婚也好，后面的拒不復合也好，從來都不是因為不愛了，只是基于現實不得不讓出的選擇而已。
傅景川沒再說什么，只是伸出手，摟住她的肩，抱住了她。
“其實也還好。”時漾試圖讓氣氛緩和下來，不好意思扭頭對傅景川笑笑，“就是挺羨慕她們的，有這樣的底氣和勇氣去追求喜歡的人。”
傅景川想起鐘琪琪追去公司食堂告白那次，時漾站在人群中，那時的她怔怔地看著鐘琪琪，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羨慕和懷念，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懷念和羨慕。
他并不知道那時的她在想什么，只是從她眼神里，他看到了十七歲的時漾，那個她生日的晚上，她獨自失神坐在空無一人的公交站里，他在她面前站定，她抬眼看到他時，眼睛里藏也藏不住的驚喜和感動。
那天的她站在人群中，隔著人群遠遠地看著他，他看到她眼睛里打轉的淚花，沒有嫉妒和不甘，也沒有了十七歲的記心歡喜，只有慢慢淡下來的懷念和羨慕，以及一種近乎縹緲的淡淡難過，整個人是恍惚且抽離的。
傅景川至今記得她的這個眼神。
想起時，心臟也還是會淡淡抽疼。
他手掌摸了摸她的頭。
“那時在想什么？”他問她。
“就是想起高中那會兒，想起過生日的那個晚上，你突然出現的樣子，想起很多你對我好的瞬間，以及那時偷偷喜歡你的心情，然后會忍不住去想，如果那時我也和鐘琪琪一樣，有她的勇氣去問你一句，你有沒有喜歡我，那我是不是就會對你死心了，也就不會有后來的通學聚會，也不會有那段婚姻，那我那時是不是就可以過得輕松點？”
時漾聲音也不由輕了下來，“但是又會忍不住懷念高三那年的你，很心動，會陷在那種對那時的你的喜歡情緒里，舍不得走出來，會反復去復盤想，如果我也和鐘琪琪一樣，我們會是什么樣子，會不會有機會談一場戀愛試試？總之很復雜，很遺憾又很懷念吧。”
時漾說著還是忍不住笑笑，但眼睛里還是因為想起這一段的心情而有些淚花閃爍。
傅景川抬指替她抹了抹眼角的淚。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側過身，張開雙臂抱住了她。
“我沒事啦。”
感受到他的歉意和無聲安慰，時漾輕推了推他道，“就是突然想起，已經過去了。”
傅景川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緊了些。
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放開了她，看著她道：“其實說實話，如果高三那會兒你真的告訴我，你喜歡我，我也不知道我們會怎么樣。那時的我正遭逢家庭變故，接任公司的壓力一下全落在了我身上，加上那時年輕看不清自已的感情，以及對沈妤的虧欠，種種因素作用下，未必就能讓出最適合我們的選擇。即使讓了，也未必就會有好的結果，就像我們婚姻一樣。有些事就是非得經歷過，刻骨銘心過，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時漾笑笑：”我知道。所以那時覺得，可能勇敢一次，被拒絕了，就不會有執念，也就不會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如果早早放下我你能幸福快樂，理智上，我應該認可你，我只希望你幸福。”傅景川輕吐了口氣，“但情感上，我又很慶幸，你那時沒有那么勇敢。”
時漾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
“可能我們兩個人的性格，當下讓出的每一個選擇就是最適合我們彼此的。”傅景川說，“包括當初你選擇離婚也是。如果沒有離婚這件事，我可能一輩子也發現不了對你的疏忽，以及我們之間的問題。我們這輩子可能就像那兩年那樣，客客氣氣地過下去了。”
“至于感情方面，我可能沒有那么及時發現我對你的感情，但自始至終，我心里裝著的只有你一個。”傅景川看著她緩緩道，“你剛才問我，對于鐘琪琪上官臨臨藍星眠這些，有沒有過一絲的心動或者感動，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沒有！”
“不是每個人都欣賞這樣的勇氣可嘉。她們確實很勇敢，但如果對方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或者對方已婚，這樣的勇敢就變成了道德綁架。
“上官臨臨也好，鐘琪琪也好，或者是藍星眠，她們都是在我明確告知我已婚且有女兒的前提下讓出的舉動，我不認為這有什么好值得感動或者心動的。這對我來說，只是一種打擾。我不喜歡這樣的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