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偃本來就想著要多照顧喬蘭書的。
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涉及到了秦遠崢和他自已。
作為廠長,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造謠,還是和自已的弟媳婦。
這誰能忍得了!
現(xiàn)在文書記也這么說了,他就立刻點頭了:
“這件事情確實要好好查一查才行,某些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敢貼大字報,胡亂污蔑女同志的作風問題,對女同志的名聲造成了極大的影響!這件事情如果不好好查個清楚,那以后豈不是誰都可以隨便張貼大字報?”
文書記是不敢得罪部隊的軍官,加上他這次去省里學習,確實聽說了某些重要部門,已經(jīng)被特務(wù)滲透,之前還爆發(fā)過一次危機,某個部門的機密文件都被轉(zhuǎn)移了。
甚至還有某個正在建設(shè)當中的大壩,都差點被炸了。
事態(tài)非常嚴重。
所以,楊文偃這么說,他也立刻嚴肅的說;“對,這件事必須要好好調(diào)查清楚。”
說著,文書記的目光,就一一掃過周圍的女工人。
那幾個女工人被他看的一臉莫名。
趕緊撇清關(guān)系說;“文書記,你這樣盯著我們干啥?那大字報又不是我們貼的。”
“就是就是,我們還得去工作呢,就先走了啊。”
說著,那幾個工人就趕緊轉(zhuǎn)身跑了。
擁擠的辦公室瞬間空曠下來。
喬蘭書也對楊文偃說:“廠長,時間不早了,我也先回去崗位工作了。”
楊文偃點點頭,安慰她說;“小喬同志,你就放心好了,這件事我們肯定會好好調(diào)查,出公告說明的。”
喬蘭書就和王雪也從辦公室里出來。
王雪挽著喬蘭書的胳膊,壓低聲音跟她說:“我看啊,這件事情肯定是那些家屬工們干的,就是妒忌你轉(zhuǎn)正的事;之前他們是沒能找到機會,現(xiàn)在可算是找到機會了……”
說到這里,王雪就突然頓了一下,好像這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她頓住腳步,拉著喬蘭書的胳膊,去看喬蘭書的肚子。
把喬蘭書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王雪看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問:“真懷了?”
喬蘭書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真的。”
王雪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她“嘖”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這可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王雪很替喬蘭書高興。
與此同時,她也挺感慨的,壓低聲音說:“你懷孕的消息傳開了,現(xiàn)在估計很多人在背后啊,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和秦團長相親的女同志可不少,還有一些人,聽說他有不育癥,直接都拒絕和他相親呢。”
拋開秦遠崢自已沒瞧上的,其實很多女同志也通過媒人,拒絕過秦遠崢。
還有一些軍官家的女兒,本來看上秦遠崢的,還有一些追著他跑的,就因為不育癥這件事,全都嚇跑了。
現(xiàn)在好了。
秦遠崢壓根就沒有不育癥,他剛一結(jié)婚,媳婦就給懷上了。
王雪笑著說;“你這懷孕的消息啊,簡直比巴掌扇人都要狠,也不知道那些拒絕了秦團的姑娘們,現(xiàn)在都怎么想?”
喬蘭書笑著說;“我也沒想到會懷上。”
秦遠崢就是一直以為自已不能生,所以在那方面的時候,他就沒有做防護。
他這個人好不容易開葷了,天天都那么膩歪的。
要是早知道會懷孕,秦遠崢肯定不會讓她懷。
這一次卻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王雪又問:“你給家里人寫信了沒有?懷孕可是大喜事,給家里人說說,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喬蘭書點點頭。
自從知道她結(jié)婚,嫁給了一個團長后,喬父起初是不相信的。
是秦遠崢在部隊里,給他發(fā)了一封電報,喬父這才確定了,確實是部隊里的人發(fā)來了電報。
喬父放下心來,就偶爾給她寄點東西,她要是寫了信,他也會很快回信。
算起來,喬蘭書也有一個月沒給父親寄信。
她琢磨著,今天就給父親寫一封信吧,順便寄點核桃回去。
王雪陪著喬蘭書來到了食品廠倉庫,她說;“大字報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既然廠長和書記都說要查了,那肯定能查出來的,你就放心吧。”
喬蘭書其實并不擔心,相比于之前褚良軍的事,這種大字報,喬蘭書都不放在心上。
她點點頭:“我知道,謝謝姐,你放心吧,我沒事。”
王雪嘆氣,說:“我這不是怕你動了胎氣嗎?你才兩個多月,一般來說,要三個月以上才算穩(wěn)呢。”
王雪說著,兩人已經(jīng)來到倉庫門口的小屋跟前,王雪還得去工作,就和喬蘭書道別了。
鄧偉軍也不敢來給喬蘭書打水了。
他覺得是自已害得喬蘭書被人說閑話,心里很過意不去。
也不敢往這邊湊。
喬蘭書就拿著水壺,自已去開水房打水。
來到開水房的時候,打水的人還是挺多。
大家看到喬蘭書過來,都用異樣的眼神看她。
喬蘭書無視掉這些目光,等輪到自已的時候,就去打了一壺熱水。
這時,劉衛(wèi)紅拿了兩個水壺過來打水。
劉衛(wèi)紅今天總算是不穿她的羊絨大衣了,畢竟這幾天確實更冷了,她再想炫耀,也怕把自已的身體凍壞。
劉衛(wèi)紅穿著一身新做的軍綠色棉襖,腳上穿著加絨的皮靴,看著倒像是鹿皮靴,價格應(yīng)該不便宜。
這個劉衛(wèi)紅,之前穿的都挺普通的,自從她找了對象開始,就突然像個暴發(fā)戶了。
就連脖子裹著的圍巾,喬蘭書就見過三條了,在棉花和布料這么珍貴的情況下,她買這些就跟不用錢似的。
喬蘭書都算是沒那么節(jié)省的了,她也只有兩條圍巾;
一條是自已剛來的時候買的,一條是秦遠崢給她買的。
兩條倒著用,倒也不用再買了。
劉衛(wèi)紅喜歡炫耀這些東西,她喜歡享受別人的追捧,這段時間都過的挺滋潤的。
但是今天一大早,她剛剛上班,就有很多人跑過來跟她說:“劉主管啊,秦團的媳婦懷孕了,這事你知道不?”
這些人都是故意來看劉衛(wèi)紅的笑話的。
誰讓劉衛(wèi)紅當初和秦團相親不成,回來就到處宣傳秦遠崢不育的事呢?
本來那個時候,知道秦遠崢不育癥的人并不多,后來能宣傳到所有廠區(qū)都知道,全靠劉衛(wèi)紅的功勞。
劉衛(wèi)紅不僅宣傳秦遠崢不育,甚至還說秦遠崢那方面不行。
總之,現(xiàn)在被啪啪打臉了。
大家都來笑話她了。
有人說她:“你說你當初,要是能嫁給秦團多好啊?可惜了,你沒那么好命啊。”
還有人來怪她:“劉衛(wèi)紅,當初秦團不育癥的事就是你捅出來的,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們的吧?就是見不得我們好對不對?生怕我們嫁給秦團長享福了,所以拿這事來騙我們,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們和秦團相親!我就說吧,你這人心也忒壞了!”
劉衛(wèi)紅一大早就跟別人吵了好幾架了。
憋了滿肚子的火氣。
她其實昨天晚上的時候,就知道秦團的家屬懷孕了。
畢竟這件事在部隊里都傳開了,部隊里的人也沒刻意瞞著,畢竟這又不是什么軍事機密。
劉衛(wèi)紅昨天晚上,就恨的一夜沒睡著。
今天一早過來,又受了一窩子氣。
現(xiàn)在看到喬蘭書,自然就沒有好臉色了。
劉衛(wèi)紅的手里拿著兩個保溫水壺,看著喬蘭書,陰陽怪氣的說:“呦,咱們的倉管員同志,你今天怎么自已來打水了?沒喊男人幫你嗎?我看啊,這種粗活,你還是別自個干了,免得胎相不穩(wěn),到時候流了可就麻煩了,還得找男人借……”
她說著,又故意一頓,笑瞇瞇的說:“哎呦,對不住,我不小心說錯話了,你可別放在心里啊。”
喬蘭書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話也沒說,拿著水壺走了。
劉衛(wèi)紅:“……”
簡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劉衛(wèi)紅頓時不得勁了。
她從昨晚到現(xiàn)在,憋著一肚子的氣,正想和喬蘭書好好的吵一架呢。
喬蘭書的那張嘴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么這會兒不說了?
劉衛(wèi)紅當即把兩個暖水壺放窗臺上一放,就跟著喬蘭書出來了:“我說喬蘭書,你怎么不說話,難道我都說對了?哎呦喂,真是看不出來啊,你人長的挺清純的,結(jié)果玩這么花呢?”
大早上的,來熱水房打水的工人挺多。
劉衛(wèi)紅說的話,也都被周圍的人聽見了。
不過,喬蘭書早上在公告欄前說的那些話,也讓眾人聽見了。
現(xiàn)在大家都謹慎著呢,也不敢說喬蘭書的閑話。
一群人就在旁邊看熱鬧。
喬蘭書拿著水壺,走了幾步路,實在忍不住劉衛(wèi)紅的聒噪了。
她就停下來,看著劉衛(wèi)紅,面帶微笑的說:
“劉主管,我知道,你沒能嫁給秦團,心里很不服氣,但是沒辦法,相親講究的是兩廂情愿;秦團就喜歡溫柔的女孩子,你這么兇,又跋扈,又愛說別人閑話,天天跟人吵,別說秦團了,就算是咱們廠里的工人,也很難會喜歡上你的。”
劉衛(wèi)紅:“……”
劉衛(wèi)紅都驚呆了,聽聽喬蘭書說的是什么話?
別人頂多是心里想想就得了,喬蘭書還真給說出來啊?
周圍看熱鬧的幾個男職工,都忍不住點頭了。
劉衛(wèi)紅眼高于頂,看不上廠里的職工,殊不知,廠里的職工們也看不上她啊。
她這樣跋扈的性格,確實很少有男人受得了。
劉衛(wèi)紅氣的咬牙:“你在胡說八道什么?當初是我沒看上秦遠崢!不是他沒看上我,你最好搞清楚。”
喬蘭書又笑了:
“我懂,我理解,你一個未出嫁的女人,又是食品廠的主管,你要面子的嘛,會這樣說也正常;但是這些話,你以后最好別說了,要不然,得罪了部隊軍官,你那些相好的怕了,不敢和你來往了,那豈不是沒人給你買大衣,買皮鞋,買手表了嘛?”
劉衛(wèi)紅聽到這里,立刻就說:“你放屁,你以為誰都會怕部隊軍官嗎?我對象可是供應(yīng)……”
話剛開口,她就趕緊捂住了嘴,糟糕,差點就被喬蘭書套出話來了。
她對象警告過她,不許把他的身份說出去的!
喬蘭書瞇了瞇眼睛,盯著劉衛(wèi)紅:“你對象是誰?供應(yīng)?不會是供應(yīng)科的吧?”
喬蘭書問身邊的人:“我不太懂,想問問大家,咱們市里有幾個供應(yīng)科啊?供應(yīng)科的科長是不是最高的管理員?他的工資多少錢啊?買得起羊絨大衣和手表,還有皮鞋不?”
這個年頭,團級干部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一百多塊錢,一百多塊錢,頂多買一個手表。
什么大衣,什么皮鞋,都得分開幾個月來買才行。
一次性拿這么多錢來買東西,估計得攢好幾年呢。
畢竟除了攢錢,還得攢票子呀。
劉衛(wèi)紅的對象才剛剛和她談上,甚至都沒有領(lǐng)證結(jié)婚。
就這么大方了,肯花光積蓄給她買這些東西了?
喬蘭書覺得不太對勁。
所以,她剛剛才要故意詐一詐劉衛(wèi)紅的,看能不能套出話來。
結(jié)果,還真差點被她套出來了。
劉衛(wèi)紅聽到喬蘭書這么說,頓時有點慌亂起來了。
她立刻說:“你別胡說八道啊,我可不認識什么供應(yīng)科的人。”
說著,她又趕緊回去打水;“人在做,天在看,喬蘭書你自已是怎么懷上的,你自已心里清楚!你遲早會遭到報應(yīng)的。”
說著,她就趕緊轉(zhuǎn)身,想往熱水房的屋里走,結(jié)果周圍圍著的人太多了,她一看這么多人,當即熱水都不打了,轉(zhuǎn)身就走。
急匆匆的。
旁邊看熱鬧的工人,還好心的提醒她:“劉主管,你的熱水還沒打勒,這么著急忙慌的跑啥嘛?”
幾個男人就在那兒笑。
劉衛(wèi)紅氣的水壺也不拿了,直接大步走了。
喬蘭書手里拿著保溫壺,也不管眾人怎么看。
自已慢悠悠的回了倉庫車間。
她在小屋里坐下,開始整理單據(jù),反正她的工作很閑,沒什么事干。
她把秦遠崢給她裝好的紅棗拿出來,又拿了一塊紅糖,放進熱水壺里泡著。
可惜忘了帶生姜了,這么冷的天,就得喝點姜茶才保暖呀。
喬蘭書拿了杯子,給自已倒了一杯紅棗茶,然后又拿了一本書出來,開始看書。
等到下午的時候,楊文偃就讓人來找她去辦公室了。
他們調(diào)查了一上午,看來是有結(jié)果了。
所以要找喬蘭書過去辦公室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