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仙大世界之外,無盡混沌虛空。
十幾道恐怖的神念正在激烈交織。
“怎么回事?這都多久了?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話的是萬龍古皇,他的聲音里透著幾分焦躁。
按照常理,兩個大世界的碰撞與吞噬,必然會引發驚天動地的法則波動,甚至會有大帝隕落的異象傳出。
可自從江家艦隊蒙蔽天機的手段消失,他們已經觀察了諸天好一段時間。
那整個外界安靜的如同一潭死水,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莫非是江家失手了?”葬天皇陰惻惻地猜測,“一方大世界若是拼死引爆世界本源,江家那幾個老東西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可能。”
寂滅皇冷冷反駁,
“江家既然敢動手,就絕對有萬全的把握,那江啟道的氣息一直隱而不發,顯然是在防著吾等,本皇擔心的是……”
“擔心什么?”
“擔心他們贏得太輕松。”
此言一出,虛空死寂。
贏得太輕松?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一方大世界!
就算是數尊大帝親臨,想要完全鎮壓也得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
別以為很久。
對壽命動輒萬年,數十萬年的大帝境存在來說。
花費十年百年,減少代價,甚至是兵不血刃拿下一方大世界才是利益最大化的一種選擇。
“這絕無可能。”
太古魔窟的極情魔皇聲音傳來,依舊是那般自信。
“依本皇來看,唯一的解釋就是戰局陷入了僵持。”
其他古皇們雖然沒說,可心里卻也是這么認為的。
江家出征短短一個月時間多些,想要拿下一方大世界。
要么用人命去堆,要么是付出巨大代價,復蘇數位大帝,并且要調用大量大帝境。
不管是哪種,對他們來說都不是壞事。
“若是再過數日,江家還沒有消息,恐怕必然是江家戰隊在出征時遇到天大危機,這才無力征伐一座大世界,吾等到時候便聯手試探一番江家祖地,然后……”
話音未落。
轟——!!!
一聲仿佛開天辟地般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在混沌深處炸開。
幾位古皇的神念猛地一顫,差點被震散。
他們驚駭地抬頭望去。
只見原本漆黑死寂的混沌虛空,突然被撕裂出一道橫跨億萬里的巨大裂縫。
緊接著,一幕讓所有古皇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景象出現了。
無數條粗大的金色鎖鏈,如同拖拽著獵物的巨龍,從裂縫中呼嘯而出。
在那些鎖鏈的盡頭,一方龐大無邊的世界陰影,緩緩擠出虛空。
那不是隕石,不是星辰。
而是一整塊完整的大陸!
山川河流、城池郭寨、甚至連大氣層外的云卷云舒都清晰可見。
而在那大陸的最前方,一百零八艘龍首戰船呈鋒矢陣列,如同一群領航的太古兇獸,氣勢洶洶地撞碎了帝仙大世界的界壁!
這是一種對世界的侵犯!
原本帝仙大世界的天道應該展開最為嚴厲的反擊。
然而。
此刻的帝仙天道像是什么都沒感受到一般,任憑龍首戰船肆意橫沖直撞。
甚至是……主動打開邀請江家戰船進入!
整個帝仙大世界所有強者,俱都感覺到來自帝仙天道的歡愉!
“那是……大世界?……名為,蒼梧?!”
萬龍古皇的聲音都變了調,“他們……真的把它拖回來了?!”
“完整的……竟然是完整的!就連天道損傷都沒!”
葬天皇眼眶中的鬼火瘋狂跳動,“連世界壁壘都沒有破碎,這怎么可能!蒼梧的天道呢?它是死了嗎?!”
按理來說。
征伐大世界是對大世界本源有極大損傷的行為。
經常是打個幾十幾百年,最后贏了。
世界本源也變的七零八落。
像江家搬回來的大世界的本源如此完整,幾乎毫無損失……
這在整個帝仙歷史上都鮮有發生!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江家有極大可能會得到帝仙天道的幫忙,從而獲得兩顆大帝道果!
一旦江家再多兩位大帝!
這對他們生命禁區來說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阻止!必須要阻止江家!”
寂滅皇的聲音在混沌虛空的回蕩,帶著陰冷和殺意。
可說是這么說,立了這么大功勞的江家此刻正被帝仙天道關注,他們又該如何阻止?
……
……
另一邊。
南疆,世界樹峽谷外。
那層如同倒扣巨碗般的漆黑光幕,已經在峽谷上空籠罩整整七日。
光幕表面流轉著大帝級別的法則道紋,隔絕了一切視線、神念,甚至是因果窺探。
光幕外,一塊凸起的青石上六祖正百無聊賴地蹲在那里,手里捏著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沒一搭地剔著牙。
“這都第七天了……都快到帝仙了,這小子怎么還沒出來。”
六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紋絲不動的光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說著,他瞥了一眼旁邊像兩尊門神般盤膝修煉的柳神音和蘇綠璃。
這師徒倆倒是沉得住氣。
尤其是柳神音,盤膝坐于虛空,膝上橫著那把太古遺音琴,閉目養神,周身道韻流轉,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不聞不問。
但六祖眼尖,分明瞧見這位偽帝女修那修長的睫毛,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微不可察地顫動一下,顯然心并不像表面那么靜。
“我說神音丫頭,你也別在意,等回去了,我讓淵兒給你補上。”
柳神音猛地睜開眼,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紅暈,隨即又迅速恢復淡然:
“六祖說笑了,神音是在參悟琴道,等待回歸江家。”
“參悟琴道?”
六祖挑了挑眉:
“我記得淵兒有一把琴,很久沒用了,神音丫頭你回頭可以讓淵兒拿出來,沒事的時候調調。”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確實太磨嘰了,我的本體蒼梧都逛遍完了,現在回去幫忙鎮壓等會冒出來的宵小,這小子居然還在閉關。”
“您這……居然不是本體?”
柳神音驚愕道。
這七天時間來,她完全沒看出來這位六祖居然一直在以分身跟自已說話。
以六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呆在一個地方太久。
所以他早就讓分身留下,自已本體到處去浪了。
當然,他沒離開太原,確保能隨時趕回來。
就在這時,那沉寂了七日的光幕,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嗡——”
黑色的大陣緩緩消散。
那一瞬間,一股濃郁到令人發指的生命精氣,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從峽谷內噴涌而出。
幾道人影,從峽谷深處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江淵。
他依舊是一襲黑袍,神色慵懶,看不出絲毫疲憊。
反而那雙眸子比七日前更加深邃,隱約間流轉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圓滿道韻。
就連六祖都從他身上感到隱隱壓力。
而在他身后,跟著桂芮、桂照夜、桂照星三人。
落后好幾拍的則是樹精靈一族剩余的族人。
“嚯!”
看到桂芮、桂照夜、桂照星三人時,六祖眼睛都瞪圓了。
只見這三位原本雖然絕美但氣質偏向清冷、帶著明顯異族疏離感的樹精靈,此刻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們身上的皮膚依舊白皙如雪,但那種如玉石般的冰冷質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充滿活力的紅潤光澤。
尤其是桂芮,身上更是有種母性的光輝之感。
偶爾泄露的一絲波動,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準帝!
而且不是初入準帝那么簡單,那種底蘊的厚重感,至少也是準帝三重天!
更重要的是,她們看江淵的眼神。
那雙碧綠的深紅桃心眼眸中,有著濃郁的崇拜與忠誠,還有絕對的順從。
如同君王與下屬。
六祖感覺就算此時此刻,江淵拿著鞭子抽她們,恐怕她們都不會選擇離開。
而那對夜兒與星兒的御姐和蘿莉姐妹也不例外。
紛紛突破原有的瓶頸。
達到了13境。
江淵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心情極好。
“夫君……嗯?夫君你……”
柳神音看到江淵,立刻起身,就連太古遺音琴都顧不上就去迎接江淵,然后她就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夫君的修為……似乎變得更強了?
而且是……不止一點強。
“不急,日后再說。”
江淵拍了拍柳神音的肩膀,又看向旁邊乖巧,扎著雙馬尾的蘇綠璃,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剛要說話,抬頭看到被金色法陣覆蓋的天穹,皺了皺眉:“回帝仙了?”
“是啊,還有不到幾個時辰,畢竟淵兒你閉關已經過去七日了嘛。”六祖的表情有點兒微妙。
他很想直接問情況怎么樣,這次拿到什么獎勵,不過到底是忍住了。
“都七日,這么久了嗎,果然是修煉歲月無時光啊。”江淵感嘆道。
這幾天過于沉浸于修煉,都忘了時間。
“走吧,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