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欣欣繼續說道:“無界球的規則系能力,就好像有人把一整本規則之書復印了一張影印件,貼在它身上?!?/p>
“它現在用的,只是那一張影印件的權限。”
“想來它的能力,來源于人造星體當中,某位曾經強大的掠沙者的靈體?!?/p>
“可是,這也意味著一件事?!?/p>
她抬起頭,看向張奕,認真的說道:
“掠沙者文明,在某個階段,應該是接觸過真正的規則系力量的?!?/p>
“否則他們無法完成這一步的工程?!?/p>
“他們做不到憑空創造,只能把已有的東西拆解、重組、利用?!?/p>
“這就是文明的局限。”
“但也正是恐怖之處。”
“他們把本不屬于自已的力量,強行裝進了機械終端的身體里?!?/p>
“于是就有了天道環、無界球、甚至死亡歌姬?!?/p>
“這種做法,很像某些人類科研人員的思路?!?/p>
楊欣欣輕聲補了一句。
“先不考慮后果,先做出來再說。”
“對?!?/p>
陸可燃嘆了口氣,難得露出一點凝重。
“這就是我現在最擔心的地方?!?/p>
“掠沙者文明毀滅了。”
“可如果他們留下的這些技術落在地星上?!?/p>
“你敢保證,地星不會再走一次他們的老路嗎?!?/p>
話一出口,休息區里靜了一瞬。
張奕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那一圈圈旋轉的模型,忽然覺得那些金屬線條之間,比任何戰場都復雜。
“你擔心,隨著我們對于科技的探索越來越深,我們會變成下一個掠沙者,對嗎?”
“我不擔心?!?/p>
陸可燃搖頭,又點頭。
“我只是知道,給人一把刀,他可以用來殺人,也可以用來切菜?!?/p>
“關鍵在握刀的人?!?/p>
“掠沙者當年握的是科技的刀。結果他們被自已制造出來的刀反噬了?!?/p>
“我們要不要接這把刀,是你來決定的?!?/p>
“張奕哥哥。”
她抬起頭,難得沒有用玩笑把話題糊弄過去。
目光里只有認真。
張奕看著她那雙亮得近乎偏執的眼睛。
笑了笑。
“刀我會收著,先拿來殺敵。至于什么時候切菜。等這場仗打完再說?!?/p>
“放心,我不會讓華胥國變成下一座里世界?!?/p>
“也不會讓你的作品變成下一個亞當?!?/p>
張奕笑意盈盈的說道。
他不是陸可燃和楊欣欣,他的思維方式非常簡單。
未來的事情怎么樣,誰都說不清楚。但是當下,他們確實很需要力量!
哪怕科技真的是一把雙刃劍,他也要持劍先斬敵人,然后再考慮其是否會傷害自已。
陸可燃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那就好,反正我只負責把刀磨鋒利。”
“至于砍誰,那就是你這個握刀的人要操心的事情了!”
簡短的對話之后,她又埋頭鉆進了數據里,仿佛剛才那一瞬的嚴肅只是錯覺。
時間緩緩流逝。
返程大約需要一個月。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煎熬而漫長的航程。
對他們而言,卻剛好足夠把火星帶來的收獲消化一部分。
每天的生活,被張奕粗略分成了幾塊。
訓練、研究,以及規劃。
訓練場在夢想家號的腹部。
重力系統可以模擬不同重力環境,從地星重力到火星,再到更高的壓制。
尤大叔每天準點來,把自已的能量輸出調到接近極限。
他需要習慣新的魔神鎧甲狀態。
畢竟經過與天道環和亞當一戰,他身上的裝備已經不是當初那一套了。
“張奕。”
某次訓練間隙,他喘著粗氣笑著說道。
“你再這么朝我身上堆外星科技和陸小姐研究的新材料?!?/p>
“我遲早會變成一座會走路的炮塔。”
“到時候我怕是連睡覺翻個身都得經過精密計算?!?/p>
“這不是挺好的嗎?”
張奕笑呵呵地回答道。
“那樣敵人看到你就會嚇得主動投降?!?/p>
他用肩膀頂了頂如今雄壯無比的尤大叔,尤大叔的身軀,已經有70%都實現了機械化改造。
但是方向卻變得不一樣了。
因為陸可燃的研究方向在改變,從最開始,瘋狂往他身上堆砌厚重的裝甲、重炮,變成現在這樣,開始收縮。
沒錯,見到超智體之后,她開始朝著人型裝甲方向研究。
所以現在,尤大叔看上去,身形比當初纖瘦了不少。
這個過程,頗有些像電子計算機從初代的房子一般巨大,到后來慢慢變成掌機的經過。
而這種賽博朋克的改造,最終階段,一定是玲這種構造。
當然了,尤大叔必備的身體構造還是保留的,他依舊可以進食,以及進行其他生理行為。
徐胖子則被梁悅拖著練近戰。
理由很簡單。
“敵人不會永遠在你遠程輸出的距離上等你?!?/p>
“哪天被人貼臉了?!?/p>
“你總不能一邊挨打一邊喊‘等我先退后十五米’?!?/p>
“那太丟人了。”
于是徐胖子悲慘地度過了許多天。
他的慘叫聲經?;厥幵谟柧殘?。
而張奕,則是在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一邊堅持不懈地練武,一邊提升自已對于時間、空間技能的感悟。
休息區那邊。
楊欣欣則主要負責資料整理。
她需要把從火星里世界得到的所有情報、戰斗記錄進行歸檔。
在未來,這些都可能成為關鍵。
有時候,她也會走到觀景窗前,靜靜看一會兒外面的星空。
張奕偶爾會過去,與她并肩站一會兒。
有一次,楊欣欣忽然開口詢問張奕。
“張奕哥哥,無界球給你看的那些畫面?!?/p>
“你現在還會想起嗎?”
張奕愣了愣。
“會?!?/p>
他沒有否認。
“但不會再被它左右。”
“畢竟未來是用來干翻的,不是用來被動接受的!”
“況且。”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她。
“我可是早就說過的?!?/p>
“我這種人,三更窮五更富,注定大起大落。”
“活著就是為了折騰?!?/p>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將會面臨絕境?!?/p>
“至少不能讓未來的自已,覺得現在的自已太慫了!”
楊欣欣笑了。
笑里有一點無奈,也有一點輕松。
“那我就當你是已經從規則系幻境里畢業了?!?/p>
“以后再遇到類似的敵人,就可以不用擔心你自已把自已交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