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申紅。”
張淇頓時笑了:“那我不用刻意查了,老師,我去你辦公室詳談吧。”
“行,那你來吧。”
楊東雖然奇怪,但不多在手機上面多說,讓張淇來了再聊。
他剛放下手機,不足兩分鐘。
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回,是蔣虎打來的。
“喂,虎子,咋了?”
有一段時間沒見過虎子,沒聯系虎子了,主要虎子現在很忙很忙,省紀委副廳級巡視專員,又是省紀委委員,北春市紀委副書記。
“哥,長話短說,北春市來了暗訪組。”
“現在正在查你們紅旗區兩件事,一是紅旗區違規申領*大專款問題。”
“另一個是你對部分干部的寬松處理問題,就是記長順和韓盛文被你降職使用問題。”
蔣虎的語氣很是嚴肅,讓楊東一聽心里一沉。
“虎子,你從哪打聽到的?”
楊東隨即吃驚,蔣虎連暗訪組的情況都掌握了?
第八巡視組這么不小心嗎?
“暗訪組有我認識的朋友。”
“哥,你自已注意吧。”
“這兩件事,都是沒辦法拿到明面上說的事情。”
楊東放下手機之后,臉色沉重。
暗訪組怎么會抓住這兩件事?
尤其是第一件事,難道他們不知道這筆專款是師公專…
楊東猛得抬頭,意識到了陰謀味道,更意識到了政治斗爭的味道。
有人借暗訪組,要搞事情,目標不僅是自已,還有師公。
這個猜測讓楊東心慌不已。
師公如今的這種級別,竟然還有人敢對付?找死不成?
還真有,而且還有好幾位。
可不管是哪位,都已經不是自已能對付的了…
他下意識就要拿手機給師公打電話,但按下那一刻,又頓住了。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也許情況沒有這么糟糕。
暗訪組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也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背后是師公批的錢。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如果暗訪組知道背后是師公,他們有天大膽子都不敢去查。
不是不能查,而是他們級別太低了,以他們這個級別去查師公的問題?老壽星上吊嗎?
所以楊東漸漸鎮定起來,或許這個暗訪組應該是借題發揮,想要查北春市政府分配專款的不合理問題。
而想要查北春市政府,就得從紅旗區申領專款入手。
所謂的違規申領,違規發放,都是暗訪組給的定性而已。
楊東點起一根煙,在辦公室抽了起來。
想對策。
他有一種疲憊感,與閆靜敏的斗智斗勇剛結束,緊接著又要斗智斗勇。
這次對手是暗訪組,或者說是第八巡視組。
但不管自已愿意還是不愿意,這都是躲不過去的。
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要時時刻刻應對四面八方的危機,并不是自已不想遇到,就可以不遇到的。
這東西,從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除非自已是最強大的那幾位,才能夠做到泰山不改于色,否則只能接招,接任何人的招,一直斗下去,斗到完全勝利。
想到這里,楊東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陳思宏局長,不陳思宏主任。
陳思宏已經不再是zy辦公廳秘書局的局長了,而是zy辦公廳副主任之一,是真正的正部級領導。
楊東能夠跟他相識,其實完全是一次‘意外’。
但就是這樣的意外,讓本不該有任何接觸的兩人,接觸到了,而且相處的還算不錯。
至少楊東自已是這么認為的,至于陳主任是怎么認為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從另一個關系上來說,陳思宏可是前省委書記陳國民的兄弟,這是一個家族的。
憑借這兩個關系,楊東完全可以打這個電話。
更不要說他也給陳思宏提供了一些機會和思路,才讓這位抓住機會,更進一步。
楊東并非邀功,也不敢說陳思宏的進步,跟自已脫不開關系,但某種程度來說,還是有關系的。
楊東給陳思宏撥了過去。
雖然現在是上班期間,但楊東相信陳思宏還是能夠接自已電話的。
手機響了很久,至少有二十秒了。
按照官場的規矩,如果你給一個領導打電話超過二十秒,就不應該繼續打下去。
只有兩種情況,撥出二十秒對方還沒接聽。
一是對方根本就不在,非常忙碌的狀態,所以根本無法接通。
第二種是對方看到了打來的電話,卻刻意不接。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應該繼續打下去,尤其是不能接二連三的撥出去。
楊東嘆了口氣,準備放下手機,不再打了。
“喂,楊東同志。”
然而就在楊東即將掛電話的時候,對方卻接了電話,從話筒內傳來陳思宏沉穩的聲音。
楊東連忙把手機放回耳邊,他馬上都要掛了。
“陳主任,您好,很抱歉在您忙碌的時候,給您打電話。”
楊東開口之后,率先道歉,至少態度要擺好。
陳思宏坐在辦公室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涼茶,然后笑道:“這有什么抱歉的,我的手機又不是打不得。”
“不過你這個時候打電話,有事?”
陳思宏明知故問。
要是沒事,誰會給他打電話?
尤其楊東作為一個地方干部,又不是ZY辦公廳的同志,兩人之間是沒有任何工作往來和交接的。
“您這么一問,我還真不好意思說了。”
“本來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就已經很麻煩您了。”
“但的確找您有事,也只有您能解決這件事。”
楊東先是‘頗為靦腆’的繼續道歉,隨后又突出陳思宏的地位關鍵,這事只能您解決。
陳思宏對于楊東的語言藝術,一直都是很贊賞的,這是一個知道進退的年輕干部。
因此,他對楊東,也是頗為喜歡的。
“行了,你既然打了電話,說吧。”
“至于能不能辦,是我的事。”
陳思宏沒有把話說死,他只是讓楊東開口,卻沒有肯定的答應楊東要辦事。
這就是聰明領導的做法。
當然,楊東級別在他面前還是太低了,所以也沒什么回嘴的意義,只能把所求之事說出來。
“是這樣的,您也知道,先前*大批了一筆專款,一共是一百五十億,下發到了吉江省北春市,用于各項工作建設。”
“而在我們紅旗區所有同志的努力和爭取下,拿到了過半的專款。”
“這件事我想給陳主任匯報一下,問一下陳主任的意見。”
“我們都是按照正常的章程和方式,來分配這筆錢的,當時雖然有些爭議,可經過同志們彼此溝通,以及把這個爭議化解了,最后其他區縣也都支持和同意這樣的分配方式。”
“可畢竟這么大的事情,不匯報給您,我心里也不踏實。”
“所以我求您辦的事,也就是這個,想讓您知道一下,然后提提意見。”
楊東把事情說了一遍,告知陳思宏。
這事,原本跟陳思宏包括zy辦公廳是沒什么關系的,因為這筆錢是師公所在的*大,批下來的專款。
不過即便如此,楊東還是匯報一遍,先在陳思宏這邊打個補丁,避免最高巡視組盯上這件事,并且后續推進調查的時候,自已落入某些人的圈套,或者被某些人誣陷了。
避免他們拿這件事搞紅旗區,甚至北春市,以及自已。
陳思宏面色古怪的聽了楊東這話,忍不住笑道:“這事,跟我似乎沒關系啊。”
“看似跟您沒關系,但您是zy辦公廳主任,您管一切。”
楊東笑著回答道。
陳思宏聞言頓時笑了笑:“行了,你這個同志不要給我戴高帽了。”
“不過這件事我知道了,我也沒什么意見,我尊重你們當地省委和市委的決定。”
“另外只要是程序沒問題,手續沒問題,環節沒問題,專款用途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要是存在貪污和中飽私囊的情況,那就有問題了。”
“在這個時間段,這個敏感的時期,對不對?”
“你自已好好思考思考。”
“我一會還有個會,先不說了。”
“楊東同志,放下手機之后,好好工作啊,別想太多。”
說罷,陳思宏把手機給掛了。
楊東聽著話筒內的提示音,也掛了手機。
放下手機之后,楊東臉色輕松不少,也露出了笑意。
陳思宏最后一句話,就是他的態度,他的意見。
讓自已好好工作,不要去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