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藥結合對社區防控流行性腮腺炎/結膜炎的有效性分析報告》,在完成全部審核流程后,由中醫科學院正式對外發布。
經由幾家權威健康媒體和科普大V的解讀傳播,報告的核心結論:
“中醫療法在社區層面顯示出對流行性腮腺炎和結膜炎顯著的預防和早期干預效果,安全性高,依從性好”
迅速點燃了公眾的熱情。
尤其是時值春夏之交,本就是這類呼吸道傳染病的高發季節,報告提供的簡便驗廉的防控方案,恰如一場及時雨。
燕京的流行性腮腺炎和結膜炎高峰期雖然過去了,可是全國有好多地區還沒抵達高峰期。
因此非常有學習和實踐的價值。
各地基層醫療機構、社區衛生院乃至不少幼兒園、中小學,開始參考報告中的方案,因地制宜地推廣類似的預防性飲品或簡易方劑。
雖然具體做法因地域和條件而異,但“林遠志課題組驗證有效的方子”成了最具說服力的標簽。
網絡空間里,贊譽之聲如潮水般涌來:
“太實用了!按照上邊的方劑配比煮涼茶天天喝,幼兒園班里好幾個孩子得紅眼病,我家娃愣是沒事!感謝林醫生!”
“這才是真正的中醫科研!不玩虛的,解決實際問題!林神醫牛!”
“以前總覺得中醫高大上但離生活遠,這次真的感受到了!希望多出這樣的研究成果!”
“一個人看病能救多少?一個有效的防控方案能惠及千萬家!林醫生真是功德無量!”
“從‘打嗝神醫’到‘網紅醫生’,再到拿出硬核科研成果,林遠志是真·實力派,路轉粉了!”
……
中醫科學院的年度表彰大會上,林遠志和他領導的第九課題組成為了最耀眼的明星。
陳副院長親自將“科研創新先進個人”的證書頒到林遠志手中,并在講話中高度贊揚其——
“將傳統中醫理論與現代公共衛生需求緊密結合,探索出了一條中醫藥防治常見病、多發病的新路徑,展現了年輕一代中醫科研工作者的擔當與才華。”
林遠志趁熱打鐵,再次向陳副院長提交了更換辦公場地的申請,理由充分:
課題組人員增加,科研資料和設備增多,社區合作項目需接待來訪,當前二十平米的辦公室實在捉襟見肘。
陳副院長爽快地大筆一揮,批準將第九組調整至同一樓層一間近五十平米、帶落地窗的明亮辦公室。
——————
科學院走廊里、食堂中,開始流傳起一些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
“嘖嘖,才來幾天啊,就從角落搬到大房間了,這速度,坐火箭似的。”
“人家那是‘網紅’科學家,跟咱們這種埋頭搞數據的不一樣。流量就是硬道理嘛。”
“聽說他那報告,數據漂亮得不像話,社區干預哪有那么容易出效果?不會是……呵呵。”
“背景硬唄,沒看陳院那么照顧?什么好資源都緊著他先挑。咱們辛辛苦苦十幾年,發多少篇SCI才混上個獨立辦公室?”
“就是,他那套東西,說白了不就是靠以前那點名氣炒作嘛?真要論科研深度和創新性,比咱們院里好幾個老課題組的積淀差遠了,無非是占了名氣的便宜,關注度高。”
……
這些議論,或多或少會飄進何玉金、吳斌他們的耳朵里。
吳斌氣得直嘟囔:“這些人就是酸!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本事他們也搞個這么有影響力的研究出來啊!”
鄧敏則更冷靜些,推推眼鏡說:“同意。”
何玉金則有些擔憂地看向林遠志,她發現師傅對此似乎并不太在意,依舊每日埋首于資料中。
真不愧是經歷過無數次網絡熱門事件的主角。
能做到根本無法不在乎外人的看法。
下班后,林遠志和何玉金像往常一樣,搭智能乘公交車返回云頂公寓。
現在乘坐公交車的人很少了,所以基本都座位。
“師傅,這下咱們組總算有個像樣的根據地了!”何玉金問,“接下來是不是該找新課題了?”
林遠志嗯了一聲:
“數據分析和報告撰寫收尾工作,鄧敏和吳斌能搞定。我們是該往前看了。柴老的手稿里,還有一些關于小兒疳積和老年虛損的論述很深奧,可以深挖一下。
另外,季節變換,過敏性疾病的防治也是個方向……先休息兩天,我也理理思路。”
“師傅您這兩天打算干嘛?不會又泡在辦公室吧?”
“不全是。”林遠志搖搖頭,“約了給之前幾個老病人復診。另外……有空的話,可以接診幾個新病例,保持一下手感,臨床才是源頭活水。”
公交車到站,兩人下車,走向對面的公寓大樓。
不遠處清北附中門口圍著一小群人,隱約還有一條紅色的橫幅在晚風中晃動。
“那邊怎么了?”何玉金好奇地踮腳望去。
“想知道,就過去看看。”林遠志提議。
走近些,兩人看清了橫幅上的白字:
“無良教師XXX害我女兒精神失常,天理何在!”
橫幅下,是一對看起來憔悴不堪、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女,
男人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器,女人則默默地舉著橫幅一角,眼神空洞。
周圍稀疏地圍了些路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何玉金拉住一位旁邊看熱鬧的大媽詢問:“阿姨,這是怎么回事啊?”
那大媽一看有生人問,立刻來了興致:
“哎喲,你們是外地剛來的吧?這事兒在咱們這兒鬧挺大的!
那家閨女,兩年前在這附中上學,犯了錯被班主任叫去批評了一頓,回來就不對勁了,瘋了!
好好一孩子,就這么毀了!她爸媽都是清北畢業的高材生,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能不急嗎?
告了學校也告了老師,可人家法院有錄音錄像,說老師批評的話沒毛病,不算侮辱,判他們輸了。
這不,隔三差五就來拉橫幅,都快魔怔了。”
林遠志微微皺眉,問道:“那孩子當時到底做了什么?”
大媽回憶道:“聽說啊,就是跟同學鬧矛盾,脾氣上來了,踹翻了同學桌子,還拿鉛筆盒砸人,結果把班里那個大液晶屏幕給砸壞了。
其實也不是啥捅破天的大事,誰承想這孩子氣性這么大,心理這么脆弱……”
何玉金嘆息一聲:“這家人真是可憐,孩子病了,整個家都垮了。其實主要也是孩子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的問題吧,不能全怪老師。”
這時,那大媽仔細端詳了林遠志幾眼,突然猛地一拍手,聲音提高了八度:
“哎呀!我的天!你……你是不是網上那個林神醫?林遠志醫生?!我說怎么這么眼熟呢!我在朝陽區那邊見過你!你給那個……那個誰看病的時候,我遠遠瞧見過!絕對沒錯,就是你!”
這一嗓子,頓時把周圍人群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有人也立刻認出了經常跟在林遠志身邊的何玉金,更加確定了林遠志的身份。
何玉金頂替葉沁雨,成了網友辨別她身邊男伴是不是林遠志的新錨點。
“真是林醫生!”
“林神醫來了!”
人群一陣騷動,迅速朝著林遠志圍過來。
那對拉橫幅的夫妻聞聲,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男人立刻打開擴音器,喊道:
“大家讓一讓!讓讓!林醫生!林神醫!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女人也扔下橫幅,夫妻二人跌跌撞撞地沖開人群,沖到林遠志面前,不由分說,“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哀求。
“林醫生!我們聽說過您!您治好了好多疑難雜癥,求您大發慈悲,看看我女兒吧!”
“孩子天天那個樣子,我們活著都沒意思了!求求您了!”
林遠志和何玉金趕緊彎腰去扶,周圍也有人勸慰,但夫妻倆情緒激動,長跪不起。
四周的群眾也紛紛幫腔:
“林醫生,您就幫幫他們吧,太可憐了!”
“是啊,林神醫,您菩薩心腸!”
林遠志看著眼前這對幾近絕望的父母,又望了望不遠處那所知名的中學,輕嘆一聲,用力將男人攙起:
“快起來吧,別這樣。我……跟你們去看看孩子。”
夫妻二人聞言,如聞仙樂,千恩萬謝地爬起來,男人立刻手腳麻利地卷起橫幅,仿佛生怕林遠志反悔。
林遠志一問住址,竟巧合地同是云頂公寓的住戶。
回去公寓的路上,林遠志簡要詢問了病情。
丈夫姓沉,妻子姓王,女兒叫小箐。
據沉先生描述,小箐在被老師批評后當天回家即出現異常,歇斯底里地哭喊、摔東西、言語混亂無序,還有大半夜唱歌。
送醫診斷為“急性應激性精神病”,住院治療兩月,服用西藥后,劇烈的吵鬧打砸行為減少,但變得沉默寡言,時常獨自發呆、傻笑,或無故哭泣,生活幾乎不能自理,呈癡呆狀。
期間嘗試過各種治療,包括去廟里拜佛,求助宗教人士,來家里做法,均無效。
王女士本是中科院某研究所副研究員,為照顧女兒已辭職在家。
林遠志靜靜聽著,未露難色。
癲狂之證,古籍醫案中論述頗豐。
狂證多實,責之痰火、瘀血、陽明實熱,擾亂神明;癲證多虛,常因心脾兩虛、痰蒙心竅。
然虛實常相互轉化,錯綜復雜。
病人小箐由狂轉癲,正是邪氣未凈而正氣已傷,虛實夾雜的棘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