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齊的腳步聲踏在宮道上，不遠處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人提著燈籠，下巴微抬，尖細的聲音響徹在大慶殿門口。
“陛下和皇后娘娘回宮！”
李南柯心中一顫，這才發現禁軍后面是皇帝的龍輦。
天寒地凍，龍輦四周的簾子都垂了下來，只能靠著四角掛著的夜明珠能依稀辨認出形狀。
大慶殿內響起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
沈煦帶著文武百官先后從殿中走出來。
因為一下子涌出來的人多，李南柯被撞到了角落里，踉蹌著差點跌坐在地上。
被李慕一下子伸臂撈住，護在身后。
“可兒你臉怎么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慕見自家閨女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擔心地輕輕扯了她。
李南柯回神，對上父親關切的雙眼，連忙搖搖頭。
“沒事，只是被陛下突然回京的事驚到了?！?/p>
李慕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也下意識低聲喃喃。
“是啊，事先沒聽到一點風聲?！?/p>
李南柯看著龍輦掀開，皇帝被丁旺攙扶著走下來，眉頭微微皺了下。
九哥快馬去了洛陽行宮，皇帝卻突然回宮。
還有，不是都在傳皇帝的身體越發虛弱了，怎么現在......
“臣等叩見陛下，皇后娘娘，祝陛下千秋萬歲，江山永固?！?/p>
大慶殿前，文武百官一同下跪，山呼海嘯。
李南柯被李慕扯著跪在地上，忍不住抬頭看了皇帝一眼。
因是宮宴，大慶殿外四處都懸掛著許多花燈，將殿外照得亮如白晝。
皇帝雖然身形仍舊消瘦，臉頰尖尖的，但一雙眼睛格外有神，臉上沒有一點病氣，與多日前那個嘔血病弱的皇帝判若兩人。
陛下的病養好了？
可前些日子沈琮才去探望過，不是說越發嚴重了嗎？
李南柯心中泛起一連串的疑惑，耳畔響起皇帝的聲音。
“眾愛卿平身，今日是除夕，蒙上天及先祖保佑，朕已經大好，特趕回來與諸位愛卿同樂?！?/p>
一眾大臣們喜出望外，紛紛道：“天佑我大楚??！”
“陛下是真命天子，所以才會得上天保佑。”
皇帝聽后，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目光掠過在場所有人，眉心微攏。
“阿琮呢？”
沈煦一臉詫異，“九叔一早就去了洛陽行宮，說要陪父皇過除夕。”
皇帝眸光微閃，“你九叔去了行宮？”
沈煦點頭，“今日天還不亮九叔就離開了，父皇你沒有遇到九叔嗎？”
皇帝回過神來，隨口道：“興許是走岔了路，沒有遇到，來人，立刻快馬傳信到洛陽行宮。
請宣王回來過年，莫要停留?！?/p>
“是?！?/p>
禁軍有人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皇帝招呼眾人回殿，宮宴正式開始。
李南柯對宮宴上的歌舞表演以及吃食都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著沈琮的事。
外面這么冷，九哥一大早跑到洛陽行宮，算算時間，也就大概剛到行宮。
明日又要返回來，一來一回，也不知道他身體能不能吃得消。
晚上回去，她特地交代南宮薔，“留意著宣王府的動靜，若是九哥回來了，立刻告訴我?！?/p>
沈琮是初一晚上才回來的，回到京城天已經擦黑。
他進了城便直接進宮了。
聽說陛下準備了家宴，留他住在了宮里。
再從宮里出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李南柯一大早就在宣王府等他，看到他進門的時候嚇了一跳。
“九哥你怎么了？臉色看起來好嚇人?！?/p>
沈琮單手扶著門框，向來蒼白的臉變成了青白色，而且嘴唇泛紫，一張臉格外嚇人。
她下意識上前去扶他。
沈琮身子晃了晃，猛然嘔出一口血來，高大的身子軟軟倒下來。
“九哥！”
李南柯努力撐住他的胳膊，卻因為身高懸殊，差點被他壓在地上。
幸好南宮薔從另外一邊扶住了沈琮。
“二風叔叔，快，叫鬼柳先生過來。”
鬼柳來得很快，為沈琮把了脈，瞬間眉頭皺成了川字。
“九哥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毒了？”
李南柯不解地問。
鬼柳搖搖頭，神色疑惑。
“并沒有中毒，還是血咒惹的禍，奇怪，明明先前用你的法子已經壓制下去了。
王爺去年一年都很少吐血了，怎么會突然吐血？”
李南柯看向二風。
“九哥這兩日可有吃什么奇怪的東西，或者接觸什么不尋常的東西？”
二風搖頭。
“王爺昨日趕了一天的路，吃的是我們自己帶的干糧，昨日在宮里，吃的是御膳房做的飯菜。
陛下，皇后和大皇子，以及幾位公主都吃了，沒有發現什么異常?！?/p>
李南柯小臉皺成了包子一般。
“一定是有什么被我們忽略了，我們要再仔細想想?！?/p>
可是二風將近日沈琮的所有行蹤都回憶了一遍，也沒想出什么不尋常的地方。
鬼柳只能先用之前燃香和佩戴寒玉的方法為沈琮壓制。
片刻后，沈琮幽幽醒來。
“九哥你還好嗎？有沒有哪里難受？”
沈琮靠在引枕上，蒼白的臉沒有一點血色。
目光盯著李南柯看了片刻，微微搖頭，聲音沙啞。
“我沒事，只是覺得身上沒有力氣，歇息幾天就好了。”
李南柯只能將原因歸結為沈琮這些日子太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話改日再聊?！?/p>
與此同時。
趙家。
宋慧神秘兮兮地走進書房，將一張紙放在了趙鴻的書桌上。
趙鴻拿起來掃了一眼，隨即雙眼一亮。
“這是......”
宋慧笑瞇瞇點頭。
“沒錯，這就是我之前給你說的生子秘方，用了這個方子，保證會讓人一舉得男。”
趙鴻捏著方子的手顫了顫，眼中迸發出遮掩不住的喜悅。
“好，太好了！”
“事不宜遲，我這就想辦法進宮一趟，我要把這方子悄悄獻給陛下。”
宋慧張了張嘴，神情遲疑。
“可是這方子......我先前和你提過的，并不是那么穩妥，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趙鴻不以為然。
“哎，后宮本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任何妃子想誕下龍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件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是方子不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