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壯漢的慘嚎成了李飛踏入集骨鎮最好的“介紹信”。
他沿著泥濘的街道向深處走去,兩旁棚屋中投射出的目光,依舊充滿了貪婪與惡意,卻少了許多肆無忌憚的挑釁,多了幾分謹慎的打量。
實力,在這片無法之地,是唯一通行的貨幣。
街道比入口處稍寬一些,兩側出現了稍顯規整的建筑。
依舊是棚屋,但更大,材料也稍好,掛著千奇百怪的招牌:
“血顱酒館”
“碎骨武器鋪”
“瘸腿巫醫”
“遺忘藥劑”
總而言之,名字一個比一個驚悚,浮夸。
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精、血腥、腐臭、草藥、金屬銹蝕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氣息。
各種聲音交織:狂笑、慘叫、爭吵、骨骼碎裂、金屬碰撞、以及意義不明的囈語。
這里的人,大多三五成群,各自占據一小塊地盤,彼此間維持著脆弱的、隨時可能被打破的平衡。
他們身上散發的“殺氣”濃淡不一,但無一例外,眼神中都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瘋狂與對生命的漠視。
李飛的目標很明確:找到能提供關于殺戮之都確切信息的地方,并設法獲取進入資格。
根據老哈維地圖上的模糊標記和之前打聽到的零碎信息,集骨鎮有幾個可能的情報源。
一是規模最大的“血顱酒館”,那里是消息集散地,但也最混亂。
二是鎮子最深處,據說由一位前“殺戮場”百勝者開設的“沉默鐵匠鋪”。
那里或許有更核心的信息,但門檻極高。
三是一些游蕩在陰影里的情報販子,真假難辨,風險極大。
李飛選擇了先去“血顱酒館”。
酒館位于鎮子相對中心的位置。
是一棟由粗大原木和厚實獸皮搭建的兩層建筑。
門口懸掛的招牌,赫然是一個用真正人類顱骨涂成暗紅色、眼眶里插著兩支火把的“燈籠”,在暮色中搖曳著詭異的光。
還未進門,喧囂熱浪混合著更加刺鼻的酒氣與體臭便撲面而來。
推開門,昏黃跳動的火光下,是一個極其寬闊、卻擁擠不堪的大廳。
粗糙的木桌長凳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大聲喧嘩、角力、賭博、甚至就在角落進行著骯臟的交易。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汗臭、血腥與欲望。
吧臺后面,一個身高超過兩米、光頭獨眼、滿臉橫肉、赤裸的上身布滿猙獰傷疤的巨漢,正用一塊臟布擦拭著酒杯,對眼前的混亂視若無睹。
李飛徑直走到吧臺前,將一枚得自極北之地、品質不錯的冰屬性晶石放在臺上。
獨眼光頭瞥了一眼晶石,又抬眼看了看李飛,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不是因為這晶石的價值,而是李飛身上那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靜,以及……隱約讓他皮膚感到刺痛的鋒銳感。
“新來的?想打聽什么?”光頭聲音渾厚,如同破鑼。
“殺戮之都的入口,還有進去的規矩。”李飛開門見山。
光頭嗤笑一聲,將晶石撥拉到自己面前:“就這點東西,想買命的消息?不夠。”
“這只是訂金。”李飛聲音平靜:“消息有用,還有。”
光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有點意思。不過,這里的規矩是,想得到,先證明你有資格得到。看到那邊了嗎?”
他用下巴指了指大廳中央一片用繩索簡單圍起來的空地,里面正有兩個渾身浴血、狀若瘋虎的漢子在徒手搏殺,拳拳到肉,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
“上了血臺,活下來,或者殺掉三個挑戰者,你才有資格跟我談進去的事兒。”
光頭眼中閃爍著殘忍與戲謔:“否則,就拿著你的破石頭,滾出去,或者……變成這里地板的肥料。”
這是下馬威,也是篩選。
想在集骨鎮獲取核心信息,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與狠辣。
李飛看了一眼那血腥的搏殺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
他轉身,朝著那片被繩索圍起的空地走去。
他的動作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酒館里雖然混亂,但一個新面孔主動走向血臺,總是能引起興趣。
“嘿!又來個送死的!”
“開盤了開盤了!賭這小白臉能撐多久!”
“我賭他連第一輪都撐不過!”
哄笑聲、口哨聲、下注聲響成一片。
血腥與死亡,在這里是最刺激的娛樂。
李飛走到繩索邊,一個負責維護秩序,或者說防止搏殺者逃出臺子的疤臉大漢斜睨了他一眼,咧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拉開了繩索。
臺上,剛剛結束一場搏殺,勝利者正踩著失敗者的頭顱,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失敗者胸膛凹陷,七竅流血,顯然已經斷氣。
勝利者是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滿身舊傷如同蜈蚣爬滿的壯漢,他舔舐著拳頭上沾染的鮮血,目光兇殘地看向李飛,如同在看下一道開胃菜。
“小子,找死!”
沒有廢話,壯漢低吼一聲,如同蠻牛般沖撞過來!
速度不快,但勢大力沉,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李飛的腦袋,指骨凸起,顯然練過某種外功。
臺下響起興奮的呼喊。
李飛不退不避,直到那大手即將觸及時,腳下步伐才微微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側滑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抓擊。
同時,右手并指如劍,閃電般點向壯漢腋下極泉穴!
沒有魂力外放,僅僅是凝聚了混元劍元的指尖,配合精準的穴位打擊。
“噗!”
一聲悶響。
壯漢前沖的勢頭猛然一滯,半邊身子瞬間酸麻無力,抓出的手臂軟軟垂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李飛的動作卻毫不停留,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腳背狠狠踢在壯漢支撐腿的膝彎!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壯漢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李飛再進一步,右手化指為掌,掌緣帶著一股凝練的暗勁,切在壯漢后頸!
“呃……”
壯漢眼中的兇光瞬間渙散,龐大的身軀轟然撲倒,濺起一片泥濘與血污。
寂靜。
短暫的死寂后,酒館里爆發出更狂熱的喧囂!
“媽的!秒殺?!”
“這小子用的是巧勁!好刁鉆的手法!”
“黑熊可是在血臺上贏了七場的狠角色!就這么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