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柔蹲下身子拾起那枚玉佩,指尖微顫地遞到沈盈兒面前,“沈大夫,這玉佩......可是你的?”她睜大雙眼,聲音有些顫抖。
掙扎間,面紗掉落的沈盈兒,捂著仍在發痛的脖子,神色痛苦地點頭:“是,是我的,我自小便帶在身上了。”
“......”自小?沈新柔緊張得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容貌似乎與她有些相似的女子。
故作平靜道:“不知沈大夫的父母......是否住在京中?你為了幫我才出了這樣的事,我該,我該上門親自向他們告罪才是......”
“......”沈盈兒眼神一暗,只道,“我養父養母早已去世......夫人不必掛懷!”
沈新柔:“......”養父養母?
再次確認了下手中的玉佩,沈新柔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她一雙眼睛重新盯在沈盈兒臉上,眸中情緒愈加復雜。
難道天底下真有這么巧的事情?若貿然開口,也不知沈大夫會不會覺得冒犯?
可是......
一旁的沈家兄弟見自家妹妹神情反常,對視一眼,緊忙關心地湊了上去。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沈新柔手中的玉佩......這一看,頓時都愣住了。
沈家大哥蹙眉拿起玉佩端詳,不多時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這......這不是新柔出生時,父親特意請人為我們兄妹雕刻的玉佩嗎?”
“沒錯!就連那上頭的掛繩都一模一樣!”沈家三爺立刻從懷中掏出自己的玉佩,湊近了比了比,“這玉佩咱們兄妹六人,每人都有一塊。爹說這些玉佩都請大師開了光了,平日里讓我們當護身符戴著!”
說著,沈家大爺、沈家五爺也齊齊取出自己的玉佩。
三兄弟將玉佩湊在一起仔細一看,樣式質地......果然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每塊玉佩背面,都刻著一個極不起眼的數字,代表著他們在兄弟姐妹中的排行。”
沈家三爺一把拿過沈盈兒那枚玉佩,指尖摩挲到背面,果然觸到一個細微的刻痕——那是一個清晰的“陸”字,正代表著排行第六的沈新柔!
“陸???這、這是怎么回事?!”沈家三爺舉著玉佩,聲音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沈盈兒心神一凜,眉眼瞬間松了幾分......
原來竟是這樣......
自從知曉自己并非沈家親生,她一直以為,自己許是姓‘陸’......
不曾想這‘陸’字,竟是代表沈家排行第六的意思!
沈盈兒面兒上鎮定。
沈新柔卻已是淚眼模糊。
她哽聲道:“當年......母親擔憂我,怕何家人為了我的嫁妝而害我性命,在我臨產前,執意住到何家陪我。”
“生下孩子后,她非要我給孩子一件信物,說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認定我必定早就準備了,催著我拿出來......”
“可那時我心思全在何維安讀書的事上,何家事情也多,我整日忙得顛三倒四,哪有功夫準備那些?”
“我實在太累了,被她吵得無法休息,無奈之下,便將我自己的玉佩給了她......”
“我當時昏昏沉沉的,瞇著眼睛,見母親雖面有不悅,卻還是仔細地將玉佩放進了我孩兒的襁褓里......”
“可后來,我發現那玉佩居然不見了!?”
“我問母親,母親只說是丟了,為了堵我的嘴,她給何睿置辦了兩個金鎖......這事,我便始終沒與家里人說起過!”
話已至此,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沈盈兒身上。
沈新柔甚至顧不上細問沈盈兒的年歲,鼓足勇氣,顫聲問:“沈大夫,可否......可否請你與我滴血驗親?”
“......”沈盈兒猶豫了。
雖然她早已從鬼神大人口中知道,沈新柔就是自己的生母,可真到了要驗證的一刻,竟是近鄉情怯,不敢面對。
就在這時,剛掙脫沈家下人糾纏的何維安眼珠子一轉,心中惡念又起......
沈家人已經去報官了,府里現在一團亂,他絕不能再因此事與官府糾纏!
否則若是哪個族親在這個關頭動了歪心思,他怕是連這府邸都保不住了!
要是這個多管閑事的賤人真是沈家的種,他就不用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應付官差了!
至少,事后沈家人非但不會再為難他,如若丟孩子的責任在他們,他也必定要問他們要個說法!
何維安咬牙切齒地看著沈盈兒,眸中恨意滔天......管她究竟是誰,敢壞他好事,他定要讓她付出代價不可!!
惡從膽邊生,何維安猛地抓起一旁桌案上的小刀,面目猙獰地、徑直沖向沈盈兒!
“不過驗個血而已,有什么好扭捏的?!”
沈盈兒驚懼后退,何維安卻一把扯住她的頭發,攥著刀就朝她臉上劃去!
“啊!!!”沈盈兒下意識伸手格擋,徒手去抓那鋒利的刀刃......
“不要!”就在她指尖剛觸到冰冷刀鋒,傳來一道刺痛的同時,沈新柔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向何維安,猛地將他撞開!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危急中,那柄小刀竟直直刺入了沈新柔的腹部!
“她是、她是大夫!不能傷了手!!”
“母親!!”沈盈兒脫口驚呼,震驚地看著那抹鮮紅迅速染透沈新柔的衣衫。
一旁的刑部官員這才從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厲聲命令身旁的隨從:“快!將這當眾殺人的狂徒拿下!關入刑部大牢!!”
何維安:“???!!”
“不!不不不!我沒想殺人!是她撲上來的!我只是想讓,想讓那個多管閑事的賤人趕緊與沈家人驗親......”
“唔......”
幾名隨從上前一塊兒破布用力塞進何維安口中,將他死死制住,拖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