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支吾了好一會兒,才吭哧癟肚道:“郡主殿下還小,這等污糟事……老奴可不敢污了您的耳朵!”
棠寶:().oO
她等了半天,就這?!
一主一仆說話的工夫,就到了棠寶暫住的院子——
松云居。
一眾下人離老遠看見一頭白色大老虎,當即嚇成什么樣兒的都有。
有跪地的,有真昏的,亦有躺在地上裝死的。
更有甚者,動作利落的,噌噌幾下就上了樹。
棠寶騎著白虎路過時,仰頭很貼心地提醒他:“老虎跟貓貓一樣,會爬樹樹的哦~”
小白虎:“嗷嗚!”
【主人說的對!】
眼見樹上那人身子一軟掉了下來,小白虎頗有眼色地抬爪攔了一下。
因著得到了緩沖,那家丁雖摔在地上,卻沒殘也沒死。
【咪咪功德+1!】
一人一虎進了院子,棠寶見下人們被小白虎嚇得不輕,她背過身子,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根小拇指粗的長繩子,認認真真地往小白虎脖子上拴上。
“嗷……”
“噓——”
棠寶胡擼胡擼小白虎的大腦袋,又抓抓它的耳朵:“忍一忍嗷,你太威武了,他們害怕你……屆可系曾祖母手里最細滴上吊繩,你放心,等天黑了窩就給你解開!”
“嗷~”
小白虎晃著大腦袋去蹭奶團子的臉,小棠寶啪嘰又坐了個大屁蹲兒。
有膽子大的,瞧著這情景非但不覺得害怕了,還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另有幾人看著那根兒細繩子,眼角直抽抽,不由又悄悄躲遠了些,李嬤嬤說什么來著?
啊對對對,屠山。
這山上的豬啊羊啊的,確實都挺肥的。
快過年了,都收拾出來也好把各處該修葺的地方都好好修修,等春日一到就抓豬崽,買小羊,屆時這蘭苑又將是熱熱鬧鬧的,一片生機!
……
午間,滿腹心事的小棠寶,怒啃了三個鹵雞腿。
“好好吃哦~”
“李嬤嬤,三姑姑府上的飯菜,比宮里的都好吃!棠寶可以每天都吃雞腿嗎?”
李嬤嬤好笑,趕緊讓人把桌子都撤了。
“廚子的手藝都大差不差,關鍵咱們蘭苑吃的雞鴨都是自己養的,口感自然要好一些。”
“小殿下若是喜歡,咱們明日還吃雞腿,但今天可不興再吃了,不然萬一積食了,明日就只能喝白粥吃咸菜。”
“沒有沒有!棠寶肚肚大,才沒有積食呢!”
小家伙兒肚子撐得慌,躺榻上不舒服,卻說什么都不肯承認,只一個勁兒地跟那兒哼哼唧唧。
李嬤嬤看出端倪,耐心地給她揉肚子。
嬤嬤揉得舒服,小家伙兒瞇起眼睛,跟只打盹的小奶貓似的,似睡非睡,嘴里一直絮絮叨叨……
“三姑姑可真傻呀,放著好吃的不吃,天天吃草,把自己吃得面黃肌瘦的,萬一哪天跟人打架都沒力氣。”
“駙馬也太壞了,他為啥非得攛掇三姑姑吃野菜呀?他喜歡的小妾也整日吃草嗎?”
“棠寶哪日去看看,要是他們壞心眼兒只欺負姑母,棠寶就讓咪咪,讓咪咪把他們全都趕去睡大街……”
小家伙兒連著打了幾個哈欠,嘟囔著睡著了,李嬤嬤聽得心潮澎湃。
嘁!他們可不就是只欺負她家公主嗎!
且先不說天底下哪個姑娘出嫁是為了吃苦的?
柳家人吃公主的,喝公主的,用公主的,整日還想著法兒地磋磨公主,憑什么啊?
她們公主就是太傻了,才任他們拿捏,隨著他們的心思作踐自己!
三年了,這口惡氣她憋了整整三年了!
唉……
只希望小郡主睡醒后,千萬不要忘記這茬。
不行,小孩子忘性大,她得吩咐廚房,多給小郡主做些健脾補腦的吃食!
……
見棠寶睡得熟了,李嬤嬤又待了會兒,替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甫一開門,她猛然對上了那頭白虎的眼,下意識用氣聲“哎呦”了聲,捂著胸口趕忙閃到一旁。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
小白虎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步子極輕地進到屋里,朝棠寶看了一眼,直接貼著床榻,往地上一躺。
見它不聲不響地緩緩合眼,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李嬤嬤驚奇極了,心說這老虎八成是想守著小郡主睡覺……雖是猛獸,可真通人性!
她前腳出了屋子,鬼魂彥禮就出現在了小棠寶榻旁。
察覺到異樣的氣息,小白虎猛地坐起來,眸中殺氣騰騰。
它剛沖對方呲牙,彥禮袖子一擼,咬著染了血一般的下唇,抬手“啪啪啪”地往他腦殼上扇。
【我是他師傅!我是他師傅!我是他師傅!!】
【神獸怎么了?神獸怎么了?神獸怎么了?!】
【你給我好好臥著!臥著!臥著!!】
小白虎眼淚汪汪的:“……”
沒這么欺負虎的!!!
小白虎指甲一伸剛想發威,突然感受到鬼魂彥禮釋放出來的威壓,它渾身一緊,一身的毛瞬間炸了。
【好好好、好可怕!他究竟是誰,怎么周身氣息比他天上的主人還可怕?】
小白虎當即跟小貓咪似的,老老實實趴在地上,團成一團死死閉緊眼睛。
哼!
區區一個寵物,也敢跟他呲牙!
彥禮白了它一眼,動作優雅地往榻上一躺。
他側身支著腦袋,又開始叫魂兒:“湯包湯包小湯包!師父一看到你的功德點上……咳咳!湯包?小湯包?師父來了,快醒醒!”
不多時……
小棠寶勉強將眼睛掀開道縫隙,看到熟悉的人,她下意識往對方懷里一拱,卻摸了個空。
彥禮臉上不正經的神情瞬間僵住。
小家伙兒有些失落地坐起來,使勁兒揉了揉眼睛才反應過來。
師父是神出鬼沒的鬼,看得見摸不著……可神秘呢!
“西父又來了?可是來看棠寶拆禮包的?”小家伙兒還有一個學習獎勵一直沒拆呢。
稍微清醒了些,小棠寶抬頭一瞅,徹底精神了。
師父跟緞子一樣的頭發,咋便變成亂糟糟的野草了?
哇……好丑!!
“西父,難道你也叫雷劈了嗎?要不要棠寶幫你刮成禿頭啊?像棠寶屆樣?”
彥禮:“……”
他得空就做點兒違逆天道的事兒,可不是被那天雷追著劈的嗎!
他扯了扯嘴角,裝作毫不在意:“無妨,實在是小湯包最近抓的惡鬼太多了,師父為了幫你善后,有點兒忙……”
“那個……師父還一堆事兒呢,師父抓緊時間教你定身術。”
“噢……”就不能等她睡醒在教嗎?討厭~
小棠寶不情不愿地坐好,想盤腿,奈何腿腿太短,只能腳心對腳心。
她兩只小手抓著自己的腳趾頭,認認真真地看師父。
彥禮連說帶比劃,對上小家伙兒迷茫的眼,不由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小湯包再逆天,那也是他的……
咳咳!
他瞇起眼睛,寵溺地摸摸小家伙兒的腦袋:“小湯包不難過,看不懂沒關系,師父再給你多演示幾遍。”
“像你這么大的孩子,即便天賦再逆天,那也得多看上幾遍才能記住手訣心法。多練習參悟,才能融會貫通,掌握此種等級的術法。”
說著,他自顧自地又演示一遍……
小棠寶一眨不眨地看著師父,小嘴巴跟著嘀嘀咕咕,旋即用力把枕邊的布偶拋了出去。
小白虎騰地站起來,“嗷嗚”一聲,下意識去追,棠寶趕忙沖它使出定身術……
但沒根本沒效果。
小白虎興奮極了,它把娃娃撿回來,放到棠寶手里,腦袋一擺一擺的,示意她再丟一次。
彥禮微微勾唇,一直沒有機會說出口的那些安慰的、鼓勵的話,眼看就能吐出來……
小棠寶“嘿”一聲,將布娃娃再次丟了出去。
小白虎目光追隨玩偶,瞬間騰空躍起,眼看他張大嘴巴就要咬到娃娃。
一道幾不可查的微光一閃,小白虎整個虎身瞬間被定住了。
它維持著張大嘴的姿勢,哐當掉在了地上,一旁的家具都被震得顫了幾顫。
Σ( ̄ロ ̄lll)????
彥禮驚得張大了嘴巴!
瞳孔劇顫!
這這這,這頭白虎可是四象之一,是天界戰神的坐騎!
它本就能驅邪避兇,震懾妖邪……
它它它、它是神格,怎能被,被區區一個孩童的術法控制住?
再者說了,小家伙兒可是剛學會啊,她用得還不夠熟練……
她只看了兩次!!??
如此弱小的肉體都禁錮不住她的力量,可見小湯包的能力有多可怕,多悖天……
那……那小湯包豈不是更危險了???
瘋了!瘋了!簡直要瘋!!!
彥禮內心抓狂,濃濃的不安感彌漫在心頭,面兒上卻強顏歡笑:“小湯包,這次想要什么禮物呀?”
“通脈散!”小家伙兒想也不想地道。
彥禮當即丟給她一個瓶子,而后消失了。
“小湯包再見,師父得空再來看你!”
棠寶都習慣師父來匆匆去匆匆了,她掐了個手訣,小嘴兒嘀嘀咕咕的,解了小白虎身上的定身術。
“咪咪肘,寄幾的系情寄幾做,咱們去工部看看銀子查的怎么樣了!”
二表叔對元霜姨姨圖謀不軌,她不放心,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