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好嘞，所長。”
不到兩分鐘，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門進(jìn)來。
這人正是清河鎮(zhèn)派出所的刑警隊副隊長，馬彪，方為安最忠實的一條狗。
方為安沒跟他廢話，直接把煙盒丟過去：“袁振海的案子，得盡快結(jié)了。”
馬彪叼上一根煙，含糊不清地問：“所長的意思是？”
“找個人，頂上。”
方為安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壓得極低，“找個干凈的，不，找個最不干凈的，一身屎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種。”
馬彪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我懂了，所長。”
“這事兒交給我，保準(zhǔn)給您辦得妥妥的。”
他對方為安的意圖心領(lǐng)神會。
找個替死鬼，這活兒他熟。
“要快。”
方為安強調(diào)，“李鎮(zhèn)長那邊等著要結(jié)果。”
“放心。”
馬彪轉(zhuǎn)身出去，那扇門在他身后重重關(guān)上。”
“方為安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熟悉的笑容。”
“趙海川，你個外來戶，還想跟我斗？”
“嫩了點！
馬彪的效率確實很高。
不到半天，他就鎖定了目標(biāo)。
鎮(zhèn)上的老混混，茍三，外號“癩皮狗”。
這家伙是清河鎮(zhèn)的一顆毒瘤，吸毒、盜竊、搶劫，派出所的常客，檔案摞起來比磚頭還厚。
最近，這孫子在外面賭錢，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正被債主滿世界追著砍，跟過街老鼠沒什么兩樣。
這種人，爛命一條，無牽無掛，死了都沒人收尸，簡直是完美的替罪羊。
夜幕降臨，鎮(zhèn)上一家名為“極速時空”的黑網(wǎng)吧里。
茍三就縮在最角落的機位上，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上的賭博網(wǎng)站，手指神經(jīng)質(zhì)地抖動著。
突然，他身后的椅子被人一腳踹開。
“茍三，你小子可以啊還敢露面？”
茍三嚇得魂飛魄散，一回頭，就看到了馬彪那張比惡鬼還兇的臉。
他身后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便衣，直接一左一右把他從椅子上架了起來。
“馬……馬隊長……我，我沒犯事兒啊……”
茍三的牙齒都在打顫，褲襠里瞬間濕了一片。
馬彪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湊到他耳邊：“你小子攤上大事了！”
“鎮(zhèn)政府袁主任的案子，就是你干的！”
茍三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懵了：“不……不是我！”
“真不是我啊馬隊長！”
“我哪有那個膽子……”
“閉嘴！”
馬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按在滿是污漬的墻上，低吼道，“現(xiàn)在給你兩條路。”
“第一，你認(rèn)了，這事兒算你入室搶劫失手殺人。”
“我們給你家里一筆錢，足夠你爹媽養(yǎng)老送終。”
“第二……”
馬彪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你不認(rèn)，我現(xiàn)在就按拒捕襲警辦了你，先打斷你兩條腿。”
“你那些債主，我也幫你找到了，他們可都等著剁你的手呢！”
茍三看著馬彪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債主、警察……哪一個他都惹不起。
“撲通”一聲，茍三徹底癱軟在地。
……
清河鎮(zhèn)政府，鎮(zhèn)長辦公室。
李光照正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悠閑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他的手機開著免提，放在桌上，電話那頭，是方為安諂媚的匯報聲。
“……李鎮(zhèn)長您放心，人已經(jīng)控制住了，就是那個癩皮狗茍三，絕對經(jīng)得起查！”
“底子臟得沒法看，就是他干的，錯不了！”
“我讓馬彪連夜審，保證明天早上就把一份完美的口供放到您桌上！”
李光照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趙海川，你不是要破案期限嗎？
我給你！
我不僅給你一個兇手，我還要讓這個案子，成為你仕途上的一個污點！
掛了電話，沒有多久，李光照就得到了一個任命消息。
市局任命陳群為副所長，而且是因為抓捕張順的案子！
李光照的臉色精彩得如同開了染坊。
他辛辛苦苦在公安系統(tǒng)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被趙海川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陳群這個又臭又硬的茅坑里的石頭，現(xiàn)在搖身一變成了副所長！
這不光是給他安插了一個釘子，這簡直是直接在他心口上插了一把刀！
他那個完美的“替死鬼”計劃，瞬間出現(xiàn)了巨大的變數(shù)！
而且，失聯(lián)多天的張順，居然他媽的被陳群抓了！
任命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派出所。
陳群也是剛剛接到市局組織科的電話通知，才得知這個消息。
說實話，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趙海川只跟他說讓他安心養(yǎng)傷，會有個說法，但他沒想到，這個“說法”竟然是副所長。
短暫的錯愕之后，他很快就恢復(fù)了冷靜。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這個副所長意味著什么。
這是是趙海川書記在清河鎮(zhèn)這盤棋上，落下的一顆至關(guān)重要的棋子。
辦公區(qū)里，氣氛瞬間就變了。
“哎呀，陳所！恭喜恭喜啊！”
“陳所，年輕有為以后可得多多關(guān)照我們啊！”
剛才還對他避之不及的同事們，此刻全都圍了上來。
那些平日里跟在方為安屁股后面的人，則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像是死了爹娘。
陳群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客套。
他穿過人群，走向走廊盡頭那間空置已久的副所長辦公室。
……
李光照的辦公室內(nèi)。
“廢物！一群廢物！”
他一把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掃落在地，指著垂手站在面前，臉色慘白的方為安破口大罵：
“陳群！他媽的陳群是怎么上位的？！”
“啊？！張志剛的手伸得也太長了吧！”
“他把清河鎮(zhèn)當(dāng)成什么地方了？！”
方為安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李光照的唾沫星子噴在自己臉上。
“一個副所長！”
“趙海川現(xiàn)在有槍桿子了！”
“這個陳群，就是安在我們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
“就是來盯著我們的！”
李光照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方為安：“替死鬼的事，怎么樣了？”
“正在審……”
方為安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
“審個屁！”
李光照一腳踹在辦公桌上，怒吼道，“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
“必須更快！更干凈！”
“在陳群那小子還沒站穩(wěn)腳跟之前，把這個案子給我釘死！”
“做成鐵案！誰也翻不了！”
“是！是！我馬上去辦！”
方為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
馬彪那邊，必須得加快速度，用最狠的手段，“炮制”出一份天衣無縫的案卷和“鐵證”。
與此同時，趙海川的辦公室里，卻是一片安靜。
他得知陳群已經(jīng)接到任命，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
張志剛的效率比他想象的還要高，這步棋，走得漂亮。
但他沒有絲毫的輕松。
李光照和方為安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瘋狂反撲。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匆匆離去的方為安的座駕，眼神變得深邃。
袁振海臨死前提到的U盤，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清河水庫那起被定性為意外的命案，背后又有什么貓膩？
還有張順的交代……
現(xiàn)在，陳群這把最鋒利的刀已經(jīng)就位。
接下來，就是該如何用好這把刀，劃開清河鎮(zhèn)這塊已經(jīng)腐爛流膿的爛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