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王八蛋……
他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嗎?偷偷跟來大梁也就算了,竟還敢在京中惹事?
霍天翎雖急火攻心,但還是多留了個心眼兒……
他曾經在大梁苦心經營多年,靠著朝臣把柄、又耗盡半生積蓄,才終于查出——他兒百里馳竟早已被當場誅殺??!
他先前打聽到的那些模棱兩可的消息,不過是對方故意設下的圈套,為的就是引蛇出洞,將兗國細作一網打盡。
霍天翎如遭雷擊,頭痛欲裂……
當年清沅公主生百里馳時難產傷了根本,再不能生育。
如今馳兒一死,他在兗國的謀劃便都成了夢幻泡影!
更可怕的是,以清沅公主偏執的性子,喪子之痛定會讓她徹底瘋魔……
左右他那些叛國的證據現在都在清沅公主手里,而清沅公主眼下又在梁國……
與其終日提心吊膽地哄著、陪著一個瘋婦……不如賭一把,留在相對安全的大梁!
“……”霍天翎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放眼天下……大公主云知微才是他最后的生機。
只要哄住云知微,不僅能保全性命,說不定還能享盡榮華富貴!
至于權勢……他陰惻惻地瞇起眸子:待渡過眼前危機,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霍天翎很快便想好了計策,左右那些兗國護衛早已折損殆盡,他便設法毒死清沅公主,造成她受不住喪子之痛而輕生的假象。
若能從她身邊人手中套出那些他叛國的證據最好,若不能……他把玩著手中匕首,寒光映出眼底殺意。
既已下定決心,他下午便帶著買好的毒藥,回到了藏身處……
卻發現清沅一行人早已不知所蹤???
那賤人不是身體不適嗎?她跑哪兒去了?莫不是太過憂心,親自去找馳兒了?
真是沒一個省心的?。。?p>老天保佑!她可千萬別自投羅網連累他……
計劃被打亂,處境越發危險,霍天翎不得不立刻改變策略……
原打算先殺了清沅公主,再慢慢籠絡云知微……眼下看來,不能慢了,他只能鋌而走險!
為了見云知微,霍天翎精心編造了一套說辭:自己當年遭兄長謀害,被人搭救后卻忘記了一切……他剛一恢復記憶就立刻來尋她了!
若他兗國駙馬的身份敗露了,便推說是他流落兗國時,在失憶期間被迫娶了兗國公主,他沒得選擇更對那個兗國公主沒有感情……
自覺沒了破綻,霍天翎對著銅鏡反復練習那些說辭,連每個表情都會精心設計。
他深諳這些女子的心思——縱使再情真意切,也唯有讓她們委身于自己,才能令她們死心塌地、再難割舍。
所以他當務之急,是得盡快要了云知微的身子!
對了,皇家不是絕嗣了嗎……若是能讓她有孕,那就更好了!
奈何那云知微性子清冷,又一向矜持,要想盡快得手,必得用些手段才行!
從藥鋪出來,他攥緊手中的‘紅鸞散’,轉身望向大公主府的方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想必大公主這會兒,已然收到了那封夾著他二人定情信物的信箋了吧……
往昔情分、久別重逢的喜悅、再加上這秘藥助興,只要云知微肯赴約,就再難逃出他的手掌心!
看了眼越來越黑的天空,霍天翎立刻躍上馬背,急急朝著山上行去。
梅園里有處木屋,是他當年為了哄云知微特意命人搭建的,他今晚就在那里送云知微一個洞房花燭夜!
馬兒絕塵而去……
幾名暗衛不動聲色地跟上霍天翎。
小棠寶看著春苔別過去故意不肯看她的側臉,嘴巴不由噘得老高……
沒有人跟小家伙兒解釋那‘紅鸞散’是個什么東西,小棠寶想了想大姑姑那副皮包骨頭、弱不禁風的身體……
心說若是治病的好藥,宮里豈會沒有?八成那霍天翎想害她大姑姑!
這個死渣男,之前不僅騙她大姑姑,現在竟還想殺她大姑姑?
豈有此理!
大姑姑也太可憐了!
棠寶一定不辜負容妃娘娘的囑托,幫助容家列祖列宗,保護好大姑姑??!
打定主意,她趕忙張著小手,‘噠噠噠’地跑向其他暗衛:“暗衛叔叔,你要不抱著棠寶飛,棠寶就自己飛了嗷~”
暗衛當即臉色一白,有些無措地望向春苔:郡主答應給他們的神行符還沒到手呢……
小郡主那疾行咒一用,饒是有白虎帶路,這大晚上的可不好找人吶!
唉……
春苔扶額,無奈地抱起小棠寶,沿著暗衛留下的記號就追。
……
與此同時,云知微剛放下碗筷,侍衛便匆匆呈上一封信箋……
“這是……”
“稟公主,方才有個乞兒在府外徘徊,塞了這封信就跑。屬下例行檢查時,發現里頭夾著您的玉佩?!?p>他是大公主的心腹,他對信的內容不感興趣,他只在乎這來路不明的信箋中是否藏有暗器毒物……卻不想發現了公主曾經最喜歡的玉佩。
云知微只掃了那玉佩一眼,便劇烈咳嗽起來,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那是她與霍天翎定情時,她從身上取下來送給他的……
“公主!”侍衛慌忙上前。
她擺擺手,急忙喝了半碗苦湯藥才強壓下喉間的腥甜。
云知微沒有碰那塊兒玉佩,直接接過了信箋。
展開信紙,陌生的字跡卻說著最熟悉的名字:“戌時三刻,梅園木屋……霍將軍生死,盡在公主一念之間。請務必孤身前來,若見第二人,立斷其生機!”
信箋飄然落地,云知微望著窗外暮色,神色怔然。
寫信之人……竟知道梅園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