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懿旨宣昭寧郡主進宮。
一心想改善與小棠寶關系的梁帝得知消息后,一大早便命人等在宮道上,攔住了“小棠寶”的去路。
申英余光瞥了眼周遭人,拂塵一揚,微弓著身子上前,堆笑道:“奴才見過郡主,郡主萬福金安!”
陸悠悠坐在馬車里,冷不丁聽到怪里怪氣的聲音,下意識縮了下身子。
想到自己如今是郡主了,還是可以在宮里大搖大擺坐馬車的郡主!
她轉了轉眸,小心翼翼地挺直脊背,一點點將車門打開道縫隙。
申英余光看見來接人的姚嬤嬤離這邊兒越來越近,瞄了眼車里的‘小棠寶’,不由自主地放軟了聲音,假意哄勸道:
“郡主,皇上心里一直念著您呢,這不聽說您進宮了,趕忙讓老奴在這兒等著您!”
“您看,您是不是先隨奴才去紫宸宮面圣,之后再去往壽康宮給太后娘娘請安?這樣您也能安心在壽康宮多待上一待,不用總惦記著皇上......”
“您說是不是啊?”
申英這話不過是說給周圍宮人們聽的。
他心里清楚,就憑著小郡主素日與太后的親厚、憑著小郡主對他們這個皇上的厭惡,別說什么先后了......哼,她肯不肯去紫宸宮還兩說呢!
他腳尖微微挪動,剛準備側身讓出路來......
豈料,占著小棠寶身子的陸悠悠想了想,居然怯生生地答應了?!
“好,本郡主就先隨公公去紫宸宮,給皇爺爺請安。”
母親說過,年紀越大的人越寵小孩兒......讓她必須盡力討好祖母。
太后娘娘年紀大了,按著隔輩親的道理,比起皇上,她定然不會同她一個小孩子斤斤計較!
而且比起年邁的老太后,顯然是皇爺爺更能活得長久,權利也更大,她該依靠的人,是皇上才對!
陸悠悠想明白其中關竅,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居然一把躲開了姚嬤嬤打開車門后伸過來要抱她的手,“砰”的一聲將車門關得緊緊的。
“去......去紫宸宮!”
???
姚嬤嬤和申英望向彼此,兩個人都蒙了......
飄在半空中的小棠寶看得目瞪口呆,簡直無語......
還皇爺爺??
這個陸悠悠腦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明明是應曾祖母的懿旨才來宮里的......就算她害怕得罪皇上,那也該最后再去見狗皇帝呀,怎么能如此輕易就變了卦?
等姚嬤嬤一個人回壽康宮,曾祖母會擔心不說,她得多傷心啊!?
娘親說過,越是年紀大的人,越不能多思多慮,不能情緒起伏太大......不然會生病噠!
這個陸悠悠簡直太可惡了!
棠寶心里焦急。
心說左右狗皇帝不會對她怎么樣,她的肉身很安全......
索性身子一飄,徑直往壽康宮尋太后去了。
陸悠悠透過車窗看見小棠寶飄走了,心里咯噔一聲......
那個云棠怎么走了?
她她她,她怎么敢任由她一個人去見皇帝的呀?
萬一皇上問話她答不上來,或是她露餡兒了,那個云棠就不怕保不住她的身體??
她笨笨的,她簡直腦子壞掉了!
嗚......
咋辦呢?悠悠害怕......
......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一行人都走到宸極殿外了,陸悠悠急得左右張望,卻始終也沒再看到小棠寶的鬼影。
她心臟怦怦狂跳,偷偷地、怯怯地看了眼申英公公。
見他一直示意自己進去,而后十分拘謹地、硬著頭皮步入殿內,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揪著衣角。
梁帝看著突然變得有些陌生的孩子,眉頭越擰越緊......
他剛想主動招呼小家伙兒,就見她非但沒了平日里那股子囂張勁兒,竟還規規矩矩地走到御案前,跪下朝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梁帝猛地一愣神兒,心中納悶兒:這丫頭今日這是怎么了?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還有,她難道忘了,他早就特許過她,見到任何人都不必行禮?
等等!
這孩子該不會又憋了什么鬼主意吧?搞這出怪瘆人的!
梁帝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瞬間警惕,就連暗處的內衛眼睛都瞪圓了,隨時準備沖出去護駕......
就聽下方突然傳來奶唧唧的聲音:“棠棠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哈???
一旁的宮人們都看傻了眼,其中屬申英最為震驚......
這小郡主怎么跟鬼上身了似的?難不成她有什么事兒想求皇上?按說不能啊......
陸悠悠這一聲“皇爺爺”叫得梁帝先是一怔,而后便是心花怒放!令他當即忽視了‘小棠寶’的不同尋常。
他使勁兒咽了口口水,心說莫非是因著他上次在稚學院開口維護了她......終于讓這小丫頭記了恩、軟了心,知道親近討好他了?
這么一琢磨,梁帝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面兒上討好的勉強笑容也瞬間沒了,繃起臉來盡顯帝王威嚴。
“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皇爺爺!”
陸悠悠一個唯唯諾諾的“謝”字,當即讓狗皇帝更得意了!
這才對么!
縱使她身懷異術絕非常人......在這大梁,他云行序才是那個上位者!
見她今日如此乖巧順從,梁帝之前盤桓心頭許久的一件事,便順勢到了嘴邊兒。
他沉吟片刻,帶著幾分試探,一眨不眨地看著地上的小人兒:“昭寧啊,皇爺爺問你......你想不想要個母親?”
他想為慶王賜婚這事,已經在心中琢磨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