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維安拉著何睿一連驗了三次血,次次都融不到一起。
看到這個結果,沈老夫人眼前一黑,張了張嘴,當場暈了過去。
沈家人感到震驚與意外的同時,趕忙扶住了她......
從前也沒見她多心疼擔憂自己的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連沈新柔也不是她親生的呢!
瞧李氏反應這般大,越發(fā)覺得奇怪的沈家人,皺著眉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說也不知道她是可憐自己的女兒?還是擔心她的外孫子呢?
且不說她與沈新柔的關系如何,要說是隔輩兒親,平時也沒見這個老夫人與那何睿多有往來????
奇怪???
實在是太奇怪了!
覺得事有蹊蹺的沈家眾人暗自交換了個眼神,沈老爺子當機立斷,帶著幾個下人,抬著李氏先行離去,其他人留下來繼續(xù)給沈新柔撐腰。
方才還歇斯底里的沈新柔也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心中漸漸有了懷疑......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不再揪著何維安不放,只是紅著眼眶,淚光盈盈地望向自己的幾位哥哥。
她不知道怎么辦了......
她養(yǎng)了二十幾年的孩子,到頭來,怎么就不是自己親生的呢?
眼前這個何睿與她沒有血緣關系......那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在哪兒??
沈新柔身形晃了晃,強撐著才沒暈倒。
沈家?guī)孜粻斝奶鄣乜粗约旱拿妹?,唇瓣微動,到底沒說什么......此刻所有安慰的話都太蒼白無力了!
略加思忖,沈家大爺沉眸站了出來,他與在場的刑部官員以及盛天府官員簡單寒暄幾句后,當即命人去報官。
而后看向自己的三弟、五弟,朗聲道:“他何維安一向自命清高,當初小妹不愿讓他被人戳脊梁骨,說他不但靠女人養(yǎng)軟,還軟飯硬吃......說什么也不肯接受咱們太多幫襯。”
“她節(jié)衣縮食,風里來雨里去的、一邊操持府中庶務一邊做些小生意,愣是靠她自己,買下了眼前的這處小宅子!”
“咱們這些娘家人瞧著心疼,想著,不看她那個窩囊夫婿也得看在孩子的面兒上......便以各種由頭為何家添置了無數(shù)家具擺件、古玩字畫......”
“如今既已證實這孽子并非咱們沈家血脈,那些物件兒,便一樣也不能給他們留下!”
“你們這就拿著冊子,帶人去挨個院子的找,將我們沈家這些年贈與外甥的所有東西,一件不落,全部搬回去!”
聞言,何睿瞳孔驟縮,灰著臉徹底癱軟在地。
何維安氣得臉色鐵青、呼吸越發(fā)急促,卻也不好阻止。
畢竟在場超過一半人都是朝廷官員,他月俸多少,手中大概能余多少銀子......不用扒拉手指頭都能算個大概出來!
他不能再惹事!不能再被他們抓住把柄了!
......
眼瞧著沈家人居然開始“抄家”了?!
堂內看熱鬧的官員們無視何維安怨懟的眼神,理所當然地收回了想離開的腳。
笑話!皇太女殿下還在呢!他們怎么能先行離開?!
不走不走就不走!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心比天高、又讓皇太女殿下費了神的何大人,最后能落得個什么下場?
小棠寶眨巴著大眼睛東瞅瞅西望望,趁亂偷偷數(shù)了數(shù)沈新柔塞給她的銀票——
足足九萬七千四百兩!
哇——?。?/p>
果然逛街是要花錢的!可逛宅子卻是能賺大錢的?。?/p>
她美滋滋地將銀票放進乾坤袋,打了個哈欠,強撐著困倦不適的身體,硬是沒張羅著要走......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她覺得有自己在,沈家人才好放開手腳做事情,何家人也不會阻攔生事。
于是,在所有人好事的目光下,沈家人擼胳膊挽袖子,從黃花梨的桌椅、紫檀木的屏風,到博古架上的瓷瓶玉器、墻上的名家字畫......
甚至連書房里上好的筆墨紙硯、臥室內的錦被綢緞,也被一一清點,毫不客氣地搬上了馬車!
總之,只要是何維安那微薄月俸買不起東西,一律默認是沈家出的銀錢所購!
就算待會兒將東西都沿街送出去,也絕不給何家人留下!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還算體面規(guī)整的何府,竟被搬得空空蕩蕩的,徒留四壁,顯得格外窮酸破落。
周氏二兒子一家與何睿一家,在沈家人搬東西時,便被何維安下令趕走了。
得知何家族老們要下令要將周氏沉塘,周氏的大兒子出府去送他娘最后一程,獨留媳婦與兩個孩子在院子里。
他媳婦兒瞧著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何家老夫人,望著已然被搬空的院子......當即寫下一封和離書,帶著兩個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好端端的家,就這么散了!
......
何維安攥緊拳頭,不斷地告訴自己:
暫時的!
一切都是暫時的!!
以他的學識才干,將來必定會入內閣!
只要他想,他早晚能另娶高門貴女,重振門楣!
“勞何大人挪步,”沈家管事帶人停在何維安身前,他面兒上堆笑,話里卻像淬了冰碴子......
“您身后這口棺材,是我家姑奶奶當年的嫁妝。如今雖沾了污穢,府上也得拾回去,劈了——當柴燒。”
沾了污穢?
他們是在罵他嗎?
如今竟連一個下賤的奴才,都可以陰陽他了是嗎?
何維安叉著腰,氣得直翻白眼兒。
呼吸間,替自家姑奶奶窩著火的沈家管事,猛地推了何維安一把......眾人眼瞧著他朝那棺材撞去,竟也沒人沖上去護他一護!
見他摔得頭破血流,沈家管事冷冷哼了一聲,指揮著抬起棺材就往外走。
“站......”
“站??!”
何維安晃了晃發(fā)暈的腦袋,踉蹌著追上去,“你個賤奴!謀害......謀害朝廷命官......你該當,你可知該當何罪......”
旁人他收拾不了,區(qū)區(qū)一個下等奴才,他就不信還奈何不了他???
見四下無人幫腔,何維安心頭火起,剛厲聲命人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拿下,一句尖銳高亢的“圣旨到——!”瞬間讓他呆立在了當場。
難道是宮里消息遲了一步......他的升遷調令下來了?
呵......太好了!竟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安下心來的何維安,嘴角不受控地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