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問她像不像?
嗯......到底應該說像?還是應該說不像啊?
小棠寶有些猶豫了……要說像,那個女鬼的嘴巴確實有點兒像蕭夫人。
若說不像,除了嘴巴,那女鬼與蕭夫人的長相氣質完全不一樣。
唉!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啊,蕭青野還是她的同學兼同桌,該怎么說......才能讓蕭家上下過個好年啊?
棠寶好難啊!
要是眼下能使用術法就好了,讓蕭夫人與那女鬼面對面的聊,像與不像的......有個詞叫什么來著?
見仁見智??
見小棠寶遲遲不語,顏汀蘭不想為難一個孩子,沖門口嚷道:“取紙筆來!”
不多時,顏汀蘭系好襻膊,將宣紙在新拿來的矮幾上鋪開,她執筆蘸墨時眉眼已凝起了專注之色:“好孩子,你只管一五一十的與姨姨說,那個不要臉的女鬼到底是何模樣,一處都莫要漏了!”
“啊?”小棠寶怔怔地看著她,“哦哦!好的!”
顏汀蘭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她雖不及丹青圣手,但摹形繪影倒還使得!
她倒要看看,他姓蕭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有個白月光!?
......
聽聞家里來了貴客,蕭將軍當即撇下一眾同僚,拎起兒子趕忙策馬回府。
將軍府大門敞開,門房面色嚴肅,一個勁兒地沖蕭將軍擠眼睛。
蕭父側頭瞥他,眉頭越擰越緊,“你這是剛開年就病啦?今年是本將軍的本命年,又不是你的,你咋還比老子先遭了罪呢?!”
府中下人多是他麾下退下來的老兵,平日里蕭父待他們極好。
他想也不想地,就從懷里摸出一兩碎銀丟了過去,“都一把年紀了,身體有毛病別不當回事兒,得空去瞧瞧大夫!”
眼見對方眼睛眨得更用力更快了,蕭父還關心地補了一句:“我說的話你往心里去,別回頭真落下病根兒了!”
說話功夫,馬背上的蕭青野忽然挺直了脊背,聲音微微發顫:“母,母親......”
蕭父剛將腦袋擺正一半兒,瞳孔猛地一縮,“什么母母母親!?那分明是頭老虎老虎!!”
蕭父不知道皇太女殿下帶著白虎一起來的,冷不防撞見,被嚇得一個激靈。
“好你個蕭屹川!你敢罵我母老虎?!”
不等蕭父反應過來,顏汀蘭已幾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腰封,猛地將他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蕭將軍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剛想站起來......突然察覺到,自己媳婦兒好像不大對勁兒?!
那一雙眼睛跟兔子的眼睛似的,通紅通紅的,像是哭了......而且她表情也兇得很!
蕭父當即歇了想要爬起來的心思,捂著胸口在地上直打滾兒。
“疼!啊!!!我、我好像受內傷了......”
躲在影壁后頭的小棠寶看得嘴角直抽抽......
“咪咪,你說我是不是不小心惹禍了?”
一旁的小白虎低嗚一聲,嗖地將蕭青野從馬背上叼下來扔給棠寶,而后轉頭就循著香味往廚房去了。
“你、你還好吧?”小家伙兒有些自責地看著眼前比她高出快兩個頭的男孩子。
蕭青野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拎起那些跑了好幾家鋪子才買來的香膏水粉,眼睛亮亮地朝她晃了晃,“不知你喜歡什么樣的,我便每樣都挑了些!”
小棠寶看了眼他手里的包袱,突然又不想回王府了!
她上前牽著蕭青野的手就往里走,“你爹娘有架要打,咱們自己玩去!”
蕭青野有些擔心地回頭瞅了一眼......唉!橫豎父親也不是頭一回挨揍了!
他蹲下身子,示意小棠寶上去,“攝政王說你走不了太多的路,站著也累......我背你!”
......
蕭青野的院子里,兩位嬤嬤一臉慈愛地陪著兩個孩子進了小廳堂,端來各種點心糖果不說,怕倆孩子餓,還端來四個大豬蹄和一盆熱氣騰騰的雞。
屋子里暖烘烘的,顯眼的地方還插了瓶紅梅,很是亮眼。
廳中設有一方小沙盤,蕭青野以為棠寶定會喜歡,還特地搬出許多木雕小兵,想同她玩行軍布陣的游戲。
小棠寶看著那沙盤不由撅起了嘴巴,輕輕搖搖頭。
再次看了眼蕭青野拿回來的包袱,她眼睛亮亮地提議:“我們玩梳妝的游戲吧!”
她做游魂的時候,曾瞧見別家小姐妹互相描眉涂胭脂,可有意思啦!
還有扮新郎新娘拜天地的呢!她以后也要玩兒!
蕭青野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有點為難:“可、可我不會啊......”再說哪有男子漢大丈夫化妝的?他又不是戲子!
“我會!我給你畫!”小棠寶信心滿滿,滿眼期待。
蕭青野:“......”
棠寶妹妹年紀這么小就會化妝了!?
蕭青野心里佩服極了!
棠寶妹妹可真厲害!不但能捉鬼抓壞蛋,竟還會梳妝打扮!
不想棠寶失落,他盤腿坐上暖榻,挺直背,緊緊閉上眼睛。
小棠寶站起身子,先取出玉肌散,勻勻地給他厚厚敷了一層,將他的臉抹得雪白雪白的。
她不會畫花鈿,索性在他眉心點了個圓圓的大紅點,接著握緊螺子黛給他描眉......
可也不知道是她的小手不好使,還是眼睛不夠用,兩條眉毛竟畫得不一邊兒高!?
無奈,她左邊兒描高了就補右邊兒,右邊兒描高了就補左邊兒......如此反復,愣是將蕭青野的一雙劍眉,描得又黑又粗!
但好在......總算是畫齊了!
之后她又用紅藍花胭脂,在他左右臉頰各涂了一個紅紅的圓坨,最后用紫色的口脂,一遍遍抹在他的唇上。
“完工!”
棠寶小手一拍,退后兩步端詳自己的杰作,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僵住了......
她畫的,明明和記憶中那對姐妹畫的步驟差不多啊!?
怎么一點都不好看呢?
姑姑們和元霜姨姨每次畫完妝,都頂漂亮頂漂亮的......
蕭青野覺得臉上又黏又緊繃,但還是盡量不掃興,不僅沒說自己臉上糊得難受,還興沖沖地對嬤嬤道:“拿鏡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