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從前那指腹為婚的婚約,您可還記得?”
“蕭哥哥......”一直飄在一旁的女鬼,聞言魂體輕顫,滿心期待地湊近蕭老夫人。
這該是她的婆母才是!
???
蕭老夫人疑惑不解地盯著蕭屹川:不是要休妻嗎?
好端端的,他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了?
她被問得一愣,不多時臉上掠過一絲復雜......
“當初你不是埋怨我和你爹給你亂訂娃娃親,一直鬧著要退婚嗎?”
“我說什么都不肯答應,你倒好,一句話沒有,索性背著我偷偷跑去邊關了!”
這個逆子,當初一走好幾年......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啊......她后來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女鬼魂體猛地一顫。
原來......原來當年她及笄在即,及笄禮的請帖都送到蕭家了,蕭哥哥卻突然遠走邊關,竟是為了躲她?
難以言喻的寒意迅速彌漫開來,屋中氣溫,驟然降低了幾度。
可為什么啊?
他們從未謀面,她亦沒有做下天理難容的事,沒有毀了名聲,他為何會那般厭惡她?
難道......難道他那和時候就變心了?
女鬼猛地轉頭,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顏汀蘭身上:“定是這狐貍精!!”
一想到兒子的婚事,蕭老夫人心口就堵得難受。
這個逆子,從小就一身反骨!!!
她沒好氣兒地瞪著蕭屹川,“你離家第三年,我為了讓你早些回京,只好硬著頭皮去幫你退婚。”
“可那家人也是倔的,非但不肯答應,還拿出了那姑娘的畫像,說讓你親眼看看,說讓我再好生勸勸你......”
“爹......娘......”女鬼心中一陣酸楚......眼淚無聲滾落。
那時她已經香消玉殞了,難為爹娘毫不知情,一邊苦苦等她,一邊還為她盡力守著她的婚約!
“再后來,你在軍中認識了女扮男裝的顏汀蘭,整個人一下就陷了進去,風風火火地跑回京城,跟我說非她不娶!?”
蕭老夫人說著,沉沉嘆了口氣,“為娘也不是多討厭你的阿蘭,為娘是怕她替父從軍這事兒,會埋下什么禍根......”
“你回來后,不管不顧地上門去索要定親信物,鬧得人家府上雞飛狗跳的......”
“見那家人死活不肯將信物還給你,你就以空口無憑為由,說他們敗壞你名聲......最后竟鬧到了官府,硬是當眾把親事給退了!”
老太太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搖頭,“退婚時,你為了讓你媳婦日后不被人指摘、不受委屈,還逼著人家寫了份近千字的解釋文書,把那家徹底得罪了!”
“我都不知道,他日去了陰曹地府,要怎么跟你爹交代!”
蕭老夫人說著就開始抹眼淚。
委屈巴巴的。
“......”蕭屹川不自覺地挺直背脊,余光悄悄掃向身旁的顏汀蘭。
聽見沒有?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你夫君我連那女子的面,都未曾見過!!
平復心緒后,他壓下心中委屈,追問道:“娘,您既見過那家姑娘,您實話實說,她與阿蘭長得像嗎?”
蕭老夫人輕嗤一聲,下意識道:“那丫頭縮手縮腳的,一副上不得臺面的小家子氣,哪有你這悍婦......”
話到嘴邊,瞥見顏汀蘭挑眉瞪來的目光,她舌頭趕忙轉了個彎,“那姑娘長著一張國泰民安的臉,莫說五官,就連臉型跟你媳婦兒都無半分相似。”
女鬼不敢置信地抬起手,虛虛撫上自己的臉......這蕭老夫人,眼神怕不是有問題?
“娘......”
“又怎么了?!”
老太太眉眼一皺,明顯不耐煩了,“當初讓你娶你死活不樂意,如今人家姑娘早就嫁人生子,怕是都當祖母了,你倒想起來問了?”
煩人不煩人?!
???
女鬼聽得愈發糊涂了。
她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如何成婚?又如何做祖母?
蕭老夫人見他兒子瞪大眼睛,不是個好眼神兒瞅她,心里一陣發毛。
真的是......這逆子這是把她當做敵軍了不成?
她狠狠白了蕭屹川一眼,嘀咕道:“再說那姑娘的畫像一直在你書房里好好收著呢,像與不像的,你拿出來自己看看不就有數了?總來問我作甚!”
環視四周,老太太沒好氣兒地去找畫像。
女鬼的魂體驟然一僵。
她的畫像......竟一直被蕭哥哥收在書房里?
可他們方才那些話......?
她突然有點兒搞不清楚狀況了,不停地砸自己的腦袋。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蕭哥哥心里是有她的,也許他感應到了她的死亡......為了傳宗接代,為了盡孝,才不得不另娶他人!
她是蕭哥哥的白月光,蕭哥哥一直收著她的畫像,夜深人靜時,偷偷地看了又看,暗自感傷......
......
不多時,一幅泛黃的畫像在桌案上鋪開。
眾人目光在畫像與顏汀蘭之間來回比對,最終所有人都認同地點點頭——
這畫像上的女子,果然與蕭夫人沒有半分相像!
小棠寶挑眉看向那女鬼,就見她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珠子,竟突地從眼眶中掉下來直直砸在了那畫像上!
“不——!這不是我!!”
凄厲的鬼嘯刺得小棠寶耳朵直發癢,女鬼魂魄劇烈震蕩,幾乎下一刻就要潰散。
“這是我的庶妹!是那個賤人!!”
瞧著畫像上的女人,任這女鬼再自戀,也沒有辦法再自己欺騙自己了!
顏汀蘭......從來不是她的替身!
她終于明白,為何始終沒聽說過有人在尋找自己......
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她!
不僅如此,在她尸骨未寒之時,他們便已急不可耐地用庶妹的畫像李代桃僵,妄圖竊取她這嫡女的婚約!
他們想讓那庶女頂替她的身份,風光嫁入蕭家......
他們,從來沒為她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