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玩回來的大白虎,頂著一身塵土,嗅著自己主人的氣息,“嗖”地躍進了田府。
它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噘著小嘴巴、后背不停去撞廊柱,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的主人。
“吼!!!”大白虎當即低吼一聲,蹭了過去。
“咪咪!?”棠寶瞧見它,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展開胳膊,一把抱住大白虎毛茸茸的大腦袋,整個人興奮極了,“咪咪,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你了!”
“嗚......對了,你如今也嗅得到爹爹的氣息對不對?你帶我去找爹爹好不好?”
“好不好嘛?”棠寶一張小臉兒使勁在大白虎臉上蹭。
她可太想知道爹爹和娘親究竟怎么了!這可關系到她往后會不會有繼父繼母......
“嗷嗚——”主人說想它了!
“嗷嗷,嗷嗚——”才幾日不見,主人想咪咪想的,都會撒嬌了!哎呀呀,主人怎么越長大越可愛呢!
大白虎收起“狗叫”,順從地伏低身子,好方便小主人利落地爬上它的背,隨即四爪生風,如一道白色閃電般瞬間在一眾暗衛眼前消失了!
暗衛們互相對望,無語凝噎......那能咋辦?找唄!
他們還是更喜歡大老虎不在家的日子!
......
‘慈幼局’里四下黑漆漆的,孩子們都熄燈歇息了,唯有書房里的燭火還在不安地跳動,映出窗紙上兩個拉長的人影。
棠寶騎著白虎悄無聲息地落在院中,她拍拍大白虎的脖子,示意它留在原地,自己則躡手躡腳地往書房門口走。
暗處,有侍衛剛想偷偷提醒攝政王......大白虎便懶洋洋地坐在地上,不緊不慢地抬起一只前爪,同時,猝不及防地咧嘴亮出它鋒利的獠牙。
意圖報信兒的暗衛瞪大眼睛瞬間僵住!
左左,左右是皇太女殿下,沒關系的,沒關系......他邊安慰自己,邊縮著脖子,默默退回了陰影里,全當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棠寶貓著腰,剛要抬手猛地推門,大叫著嚇爹爹娘親一大跳......屋里突然傳來云澈壓抑著怒氣的質問聲。
“好!你告訴我,你為何一定要等那個彥禮回來?我們的婚事,與他何干?!”云澈的聲音里滿是不解,還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小家伙兒神色一怔,小手頓時停在了半空。
屋中,沈盈兒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飄忽:“不急在這一時,等等......再等等。”
“等等、等等......每次都讓我等,究竟要等到何時?”
“太皇太后都要給本王指婚了!她老人家,讓棠寶親自給本王選妃!!”
“沈盈兒,你究竟信不信我?”云澈語氣漸漸重了起來,顯然是動了怒了,“你我之間若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總是這般遮遮掩掩......咱們又何必談婚論嫁!?”
屋內突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很久都沒再有聲音。
終于,沈盈兒似是被逼到了絕境,終于松了口,“因為,因為鬼神大人說......說他才是棠寶的親生父母!”
“鬼神大人對我有救命之恩,棠寶又是我十月懷胎、賭上所有才誕下的孩子......”
“鬼神大人若是想帶棠寶離開這里,回到屬于他們的世界......若是可以,我會毫不猶豫地隨他們一同而去......所以我現在沒法兒立刻答應你!”
沈盈兒聲音哽咽,似是哭了,“王爺,您若......若當真有合適的王妃人選,那便定下來吧......我不怨你!”
“哐當——!!”椅子被撞倒在地的聲音。
云澈身形猛地一晃,不覺冷笑,他覺得很是荒謬......
“你說什么?!你說那個鬼魂彥禮說他是棠寶的父親??”
“胡說八道!”
“胡言亂語!!”
“他簡直信口開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頭怒意,“滴血驗親都不止驗過一次了......”
“棠寶、棠寶她有一雙我們云家人才有的灰眸......而且她跟幼年的我,容貌一模一樣!”
云澈氣得在屋中來回踱步,猝不及防地猛地掀翻了桌上茶盤。
“他說棠寶是他的女兒?”
“棠寶是誰的女兒,別人不知道,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等等......
云澈突然茅塞頓開......
“難道那個彥禮......是才死了沒幾年的鬼??!”
“你們之間......”
“你住口!”沈盈兒突地揚起脖子,一張白皙的臉,“唰”地紅到了耳后根。
她又羞又急,猛地跺腳,脫口道:“我就只與你有過夫妻之實!!!”
云澈:“......”
棠寶不懂什么是夫妻之實......這些話太驚人了......以至于云澈與沈盈兒后面說的話,棠寶再也聽不進去了。
親生父親......鬼神大人......師父彥禮?
爹爹......不是棠寶的親爹爹?
師父說他做了幾千年的鬼了......
那......那她究竟是誰?
可棠寶明明就長得跟爹爹很像很像啊?而且越長越像,他們私底下都叫她小攝政王!
小家伙兒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踉蹌著,不由自主地一點點后退。
那雙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瞬間蒙上了淚水,盈滿了震驚與茫然。
棠寶不傻,棠寶聽得出來,有些事,就連爹爹和娘親都說不明白、不知道真相。
問他們是沒有用的!
有些答案,棠寶得去自己找!
小家伙兒用力抹了把眼淚,幾下爬上大白虎的脊背。
她要離家出走......她要去找師父問個清楚!